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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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扁雖然還沒坐上總統的位子,但相信他已經嘗到當家不易的滋味。當家是要承受壓力的-做為國家領導人他得承受來自中共和老美的壓力;做為執政者他得承受來自在野黨的壓力;做為執政團隊的龍頭他得承受來自內部的壓力。
面對中共和老美,問題在於台灣太小了。評論者可以輕描淡寫一句「唯智者能以小事大」,但是要成為一位真正的智者談何容易?以小事大又是多麼難以拿捏分寸的一種藝術?
中國歷史上有一位人物堪稱以小事大的典範-五代十國的吳越王錢繆。五代是中原政權的輪替,前後五十三年、五姓、十四帝,十國是一個個此起彼落的「主權獨立國家」,吳越獨能綿祚七十一年,開國主錢繆的以小事大功夫正是維持王國生存的主因。
錢繆的對外戰略絕非「遠親近鄰」這種措辭柔弱卻又激怒對手的拙劣策略。他對遠在中原的「中共政權」如後梁、後唐始終禮敬,不惜低姿態上表稱臣,他的吳越王頭銜也是朱溫封的;但是他對邊界貼近的南吳(後來變南唐)從未絲毫鬆懈。
他睡覺不用枕頭,常常枕一個大銅鈴,若睡得太沉,頭一歪動銅鈴跟著轉,他就會驚醒,稱之為「警枕」,還會在半夜不時將銅鈴丟下樓,提醒巡夜值更人員。這種當家者多苦啊!但是,這也正代表一種心態,吳越國就靠這股危機意識,而能維持國家的安全、安定。
宋楚瑜現在的在野心態已經調整得很好,所以會說出「陳水扁的就職演說除了讓中共和美國滿意,還要讓台灣人民滿意才行」。面對百分之六十未投他票的選民,陳水扁要讓全民滿意又談何容易?除了國宴菜單中加入了本土食品(如扁粿)和芋仔番藷甜點,可以讓多數人感到窩心之外,統獨兩極的意識形態豈可能人盡滿意?
錢繆喜歡下圍棋,有一位和尚貫休,棋下得不錯,獻了一首詩給錢繆:
貴逼身來不自由,幾年辛苦踏山邱,
滿堂綺羅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萊子衣裳宮錦窄,謝台篇詠綺羅羞,
他年名上凌雲閣,豈羨當時萬石侯。
貫休是藉獻詩希望能和國君下棋,錢繆看了詩很高興,但傳話希望將詩句中的「十四州」改成「四十州」,孰料貫休不肯修改,那局棋也就沒有下成。
「十四州」是獨,「四十州」就是統了。如果換在今天,這首詩會被媒體曝光,各路人馬想必各抒己見,意見紛紜,阿扁想要得到全民共識談何容易?連付諸公民投票都不大可能,當家真難啊!
面對內部,呂秀蓮還在一口咬定「遠親近鄰說」,每一場感恩晚會講個不停;那一廂又冒出林義雄,以捍衛黨綱的守護神姿態出現,甚至要「開除陳水扁黨籍」「開除閣員」-唐飛又住進了醫院,不曉得和林義雄的發言有沒有關係。
這邊要堅持黨綱,那邊又要兌現選舉支票,但是,「三三三」專案是支票,「不加稅」也是支票,「老人年金」則是從前跳票一次,這次又開出的新支票。無米之炊,難吶!
收容五代十國局面的是宋太祖趙匡胤,他還有一樁豐功偉業,就是用錢向契丹贖回燕雲十六州-不必動干戈。萬一,中共哪天想通了,不用文攻武嚇,向台灣人民開支票:五十年不收稅、不分老小都發年金、中資力挺股市……,台灣人民的反應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