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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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松藩的住處被法官搜索,有些媒體用了「宅邸 」的字眼,意味著他是前立法院長,是個大官。而霹靂小組荷槍實彈、法官現場散發說明,十足演出一幕「抄家」、「示眾」戲碼。
三國時的吳國有一位重臣呂壹,失勢下台後因過去案發進監牢,丞相顧雍去牢裡問案,陪同一位尚書當面出言侮辱呂壹,顧雍責備該尚書:「國有正法,何至於此?」
是啊!國有正法。即使劉松藩的確窩藏證據,有必要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如此幹嗎?劉松藩難道會持槍拒捕嗎?又不是圍捕槍擊要犯!
這件事因為發生在總統大選之前,顯然「警示」的意味,遠大於辦案,目的在殺雞儆猴──警告國民黨內其他不穩分子,不要輕舉妄動,以身試「法」。
可是效果顯然是反面的,鍾榮吉在事發後三天,以「抄家不當」為理由,辭職、退黨,正面挑戰國民黨的威權,反而有人為他叫好。我們不妨換個角度來看:如果劉松藩今天仍是立法院長,有那麼一位法官幹了相同的事,民眾會為誰叫好?
中國古代「抄家」和「滅族」經常是伴隨使用的,目的在斬草除根──完全除去復仇的實力和人脈。少康中興「有田一成,有眾一旅」就是除之不盡的後果,吳子胥與吳伐楚是滅族不徹底的結果。因此,秦始皇開始有「族誅」的酷法,先是「夷三族」,後代越來越酷,由三族、五族到九族──父三族、母三族、妻三族。株連最廣的是明成祖殺方孝孺,誅其「十族」。
方孝孺被稱為明初第一大儒,且是輔佐朱元璋孫子建文帝的重臣,桃李滿朝廷(其實是一大派系)。燕王朱棣打下金陵後,第一個要收服的就是方孝孺,偏偏這位老夫子一身傲骨,兩次見新皇帝都是披麻帶孝、嚎啕痛哭,朱棣低聲下氣請他代擬詔書(逼他表態),他只寫了「燕賊篡位」四個大字。
朱棣問他:「難道你不怕死嗎?」方孝孺答:「要殺便殺,詔不可草。」朱棣:「難道不顧及你的九族嗎?」方孝孺:「不要說九族,誅十族也不怕。」
這一下皇帝火了,在方孝孺九族之外,加上「門生」湊成十族,統統殺掉。以今日觀點,方孝孺一派在「金陵政權」中勢力極大,若方孝孺肯表態,文官系統就可收編,方孝孺死忠前帝,他的門生,派系就不可信任。很可能這代表了當時江南民氣,導致朱棣不得不遷都燕京(今北京)。
無論如何,宋楚瑜所說「國民黨對我用抄家滅族」的手段,已一語成讖,不但妻兒小姨子帳戶財產被查,連支持者也不免。就此觀之,那些對吳伯雄不滿的人士,應該多一點體諒!
三月十八日投票,新總統要在五月二十日就職,令人憂心的是,這樣的惡性攻訐選舉過程,是不是會引起未來的惡性循環?──四年抄家滅族一次,台灣怎受得了?
明成祖(燕王)之後是仁宗(在位一年)和宣宗,這二位皇帝屢屢下詔「恤刑」,為成祖贖罪,也為明朝二百多年歷史奠定良基。
摯誠的願望,無論連、宋、扁三位,最後哪一位當選,切莫再做這樣的事情,畢竟台灣很小,人才很少,政黨、派系鬥爭已經造成內部抵銷,如果再形成「不共戴天」的仇恨,台灣怎麼團結呢?台灣今天不會出現「吳三桂」,千萬別製造「伍子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