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用蘇東坡寫的寓言觀察台灣大選中的各種現象,同為唐宋八大家的柳宗元也有幾篇寓言作品,例如「黔驢技窮」就是他的創作,本文引述其他幾則。 〈梓人傳〉是一篇論說文形式的寓言,先說有一木匠開店,揚言能指揮工人按圖施工,但進他屋裡一瞧,床舖缺了一腳都修不好,柳宗元於是竊笑這木匠只會吹牛,及至有一天京兆尹要修衙門,只見那木匠指揮若定,工人個個職司其分,聽他命令行事,等建好了,屋棟上題字「某年、某月、某日、某建」 ,只有他的名字,其他工人都不能列名,於是柳宗元佩服這位木匠的才能。 接著他引申到政治方面,認為一國的宰相就該如此,做到「不炫能,不矜名,不親小勞,不侵眾官」,也就是不吹噓自己的功勞,不搶部下的功勞,然後當世人民稱讚:「這是我們宰相的功勞。」後世人民稱讚:「這是那位宰相的功勞。」 再引申,如果主人家自做主張,不尊重這位木匠的專業,若因此做不好,是誰的錯?柳宗元在這裡展現了他的政務官風骨 :「那優秀的木匠將收拾起工具,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若是貪戀利益,忍而不能捨,等到屋子壞了,再說不是我的錯,難道可以嗎?」 看看今天,彭作奎不愧為柳宗元筆下的「誠良梓人耳」,國民黨高層口說慰留,但政策不肯改,彭作奎若留下來了,豈非「忍而不能捨」一流?即使因此影響了選情,又是誰的錯呢? 忍而不能捨的另一個例子是章孝嚴的房租,一個月三十三萬元租金,這是何等豪宅?但既已不在其位,卻計較房租誰出,這就得看另一則寓言〈蝜蝂傳〉: 蝜蝂是一種小蟲,爬行在路上,遇到東西就往背上扛,背上東西越來越多,終於走不動而趴倒。有人可憐牠,幫牠拿下背上東西,一旦能走,牠又開始將東西往背上扛,而且還喜好往高處爬,終至跌落墜死。柳宗元引申那些貪取高位厚利的人」」看他們「體型一天一天長大,名聲一天一天增高」,但其智慧和一隻小蟲一樣。 看看那些參選總統的候選人,和那些環伺在候選人四周的「蝜蝂」吧!柳宗元的寓言是不是很傳神呢?房租一個月三十三萬元,總統套餐一份三千五百元,便當一個五百元,看在人民眼裡,「財大」則有之,「才高」則無之。 〈臨江之麋〉寫的是一種體型較小的鹿類,被獵戶捕捉回家畜養,主人家的獵狗仰承上意,不咬牠,和牠嬉戲,而麋也以為狗是牠的朋友。這樣過了三年,有一天,麋走出主人家門外 ,看到路上有狗,就跑上前要和群狗玩耍,臨江地方都是獵戶 ,獵狗見了獵物,一擁而上將麋吃掉了。那隻麋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 參加大選的幾位總統候選人,都以「過去的經驗」而把選舉看得太簡單了,因此容易犯下致命的錯誤。連戰上次參加過大選且當選,因為李登輝的光環籠罩,這次依樣畫葫蘆,但上次李登輝是候選人,選民投他的票兼及連戰,這次選票上可沒有李登輝了;陳水扁過去在台北市搞城市外交,出國一趟就表示有成績了,但選總統的標的不同,國家外交可不是吃「速食麵」能充飢的,出國反而浪費了寶貴的時間。 但他二位的危機都不如宋楚瑜,過去在國民黨內有各種保護膜,但今天已經不再,媒體不再是「朋友」,任何紕漏被捅出來,不但不能摀住,還會被大肆渲染。以這次鉅額存款事件,若不清楚交代,選情可能急轉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