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海峽上空很熱鬧,卻把外資嚇跑了,因而股市、房市再受重創。此刻的人心是脆弱的,聽風就是雨,偏偏每個人說得卻都不一樣:陳水扁說「自己嚇自己更可怕」、宋楚瑜說要「站到第一線抵抗中共」、劉泰英說「我們也可以用飛彈炸香港、上海」。 這些話孰是孰非?還真不好判斷。比較好的分辨標準,可能是「如何才符合人民的願望?」以今日台灣之人心,無論主張「一國」或「兩國」,「統或獨」,大概都不願見的是打仗。 《墨子》有一則寓言。巫馬子對墨子說:「你主張兼愛,天下人並未受益;我反對兼愛,天下人也未受害,既然兩種主張都沒有太大作用,你憑什麼認定你是正確的,而總是非難我呢?」 墨子回答:「假設這裡失火了,有一人提著水將要去救火 ,另一人則想要火上加油,雖然都還沒動手,你認為誰對誰錯?」 巫馬子說:「我當然肯定提水救火那個人。」墨子說:「所以啦!我也仍肯定我的主張,反對你的主張。」 對照前述幾位大人的言論,陳水扁和宋楚瑜至少不是火上加油的,劉泰英則是充滿了煽動與挑撥。 黨營事業的大掌櫃,平素在工商財經界「喊水結凍」,雖然代表的是執政當局,但基本上是生意人形象。奈何此番卻在「 兩國論」風波稍見緩和之時,發此主戰言論,一下子拉高了緊張對峙,而打垮了股市? 劉泰英的發言威力是不亞於蘇志誠的,因為他倆都是李登輝座前的「青毛獅子」──這個典故來自《西遊記》: 唐三藏一行來到烏雞國,遇到一樁怪事,有一全真怪殺了國王,變成國王模樣,國王還不敢在十殿閰王處控告。為什麼? 因為全真怪是文殊菩薩坐下的青毛獅子,十殿閰王與他結為異性兄弟,想控告他都沒門。比諸人世,就是要人身旁的「 機要」,普通人想謁見、想上書、想通個電話,不透過他們不行,於是大官府中的師爺握有生殺大權,而皇帝身邊的侍臣就能「口舍天憲、竊持國柄」。 話說遠了。實質的意思是,劉泰英對兩岸關係發出主戰言論,並不是一時「秀逗」,也不是踰越身分,而是「急」了,和蘇志誠前一陣子的「急」是同一道理。 急什麼?急李總統的任期還剩不到一年。一旦李總統不再是總統了,雖不見得就是「政黨輪替」,但不改朝也要換代──所有政府體制的官兒也許還有保障,但機要人員與體制外的官兒,卻非得走路不可。 眼看非走不可了,老闆此時祭出「兩國論」,在老闆而言,是歷史使命,在黟計來看,卻是大好機會。什麼機會? 機會在於,「兩國論」把兩岸搞緊張了,緊張到某種程度,就會瀕臨戰爭,一旦進入戰爭狀態,總統大選就「不宜」繼續進行,也就是現在的總統順應時勢而延任,如果一切發展如其所願,台灣就此「出埃及記」,老闆還可以幹更久,夥計們也可以不必散伙了。 這也正是為什麼,當外交部、陸委會、海基會,甚至行政院各部門都在努力淡化「兩國論」,希望減輕衝擊之時,劉泰英要火上加油了! 形勢發展至此,非得看李登輝的了。李登輝要的是歷史留名,但「成則亡,敗則寇」,所以李登輝必得有相當成算,才會投入最終的籌碼。這一點,老闆和夥計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