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京都，有了新的能量漩渦。國際藝術團隊teamLab在京都車站南側開啟全新常設館「teamLab Biovortex Kyoto」。這座面積約一萬平方公尺的室內美術館，是日本目前規模最大室內美術館。對以靜謐與歷史聞名的古都而言，不只是新的文化地標，更像是一場再生的城市實驗。
場館空間是全黑的，夜晚九點，創辦人豬子壽之在正式受訪前，要求我們先走進名為《Morphing Continuum》的作品空間。眼睛適應黑暗後，成千上萬顆漂浮的球體快速飛起、撞擊又融合，沒有邊界。當人穿越，光的形體又自行修復，動態雕塑不斷重組再分裂，沒有一刻的形體是相同的。
「我想創造的，不是由物質構成的作品，而是由能量秩序構成的存在。」豬子壽之說。他稱創作為動態雕塑，是一種由環境與能量共生的現象，在空間裡，風與觀看者是主角，流動過程中球體被風吹起撞擊，不斷變化新的形態，「只要能量持續流動，作品就能永遠存在。」
延續teamLab一貫哲學，藝術的重點不在形式，而在現場的變化。當雕塑不再依附於材料，而以能量為軸，藝術本身也成為一個能自我運行的生命體。
整座場館空間，就像一個活著的有機體。以「環境現象」為主題，展出逾五十件大型作品，從光、聲音、植物到液體，構築出一場共生的體驗。
豬子壽之分享，場館裡最困難的作品，是真實的苔蘚與四季花卉交錯成巨石陣，巨石陣光流與影像在表面不斷變化，空間裡甚至會下雨，走進其中，可以聞到清晰的苔蘚與泥土氣味。「這不是人造創作出來，而是真正有生命長出來的。」豬子形容，苔蘚會呼吸、枯萎，藝術與自然共構，在此有機生長。
館內也挑戰感官認知的極限，《Transient Abstract Life and Return》讓觀眾穿著雨鞋走進液體世界，彷彿膠狀的液體在腳下，透過踩踏能感受到隨震動分裂、聚合的畫面。
保存與流動間，讓古都重啟
穿著雨衣、帶著護目鏡進入《Massless Amorphous Sculpture》，走入空間中，彷彿像穿越雲層，其中巨大泡沫由空氣與肥皂水構成，被人穿越後仍會自然修復，柔軟得幾乎不真實。
最令我醉心的作品，是位在一樓《水粒子的世界》。巨大的虛擬瀑布由電腦模擬出成百上千的水粒子，傾瀉於虛擬岩石上，計算其運動軌跡，生成遵循物理定律的瀑布。其彎曲、變化，取決於水粒子之間的互動。
曾經來台灣展出的「運動森林」，在這裡也能體驗。與一般靜態展覽不同，孩子們在可以發光的地形上奔跑、攀爬、滾動，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即時改變著作品的生成。牆面上的光會因觸碰而流動，地板的畫面也會隨步伐不斷重組。
「這裡的重點不是體驗科技，而是重新認識自己與空間的關係。」豬子說。
他希望讓身體重新成為理解世界的起點，讓藝術不只是觀看，而是回到人類最原始的感知。
至於為何選擇在京都建立新場館？豬子壽之指出：「京都不只是傳統的象徵，更是一個讓文化持續更新的土壤。它有保存的力量，而我們想讓它擁有流動的力量。」當保存與流動相遇，一座古都的能量，也開始再次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