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普(Peter Stamp)每天都要花一小時,瀏覽一份超過140個問題的清單,內容包含地緣政治、貨幣走勢、經濟政策等,思索是否更新這些問題的預測。
他是一名「超級預測師」,預測隨時間調整,「我嘗試以各種角度看待問題,即便是奇怪政治網站上的觀點,也可能提供有價值的角度,我會把一切都寫下來,以權衡各種觀點。」
無偏見參考外界資訊提高準確性
2020年來,斯坦普一直在Good Judgement任職,是一家為公司、投顧、政府提供預測的企業。過去3年他預測超過800個問題,他擅長數字,也是超高智商俱樂部門薩會(Mensa)成員。但他認為預測準確的關鍵,是保持靈活及開放的思維,「以及兩、三千小時的練習。」
超級預測的概念源自Good Judgement創辦人之一泰洛克(Philip Tetlock)的研究。1984年,他時任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心理學副教授,並發現專家預測不比隨機預測好,引起美國情報界關注。
美國政府資助泰洛克團隊,研究如何提高預測準確性,他們是獲得資助的研究小組中表現最好的。透過調整團隊成員及方法,甚至超越擁有機密資訊的專業情報員。
驚人的發現是,預測可以練習,提高準確性有3種方法:獲取更多資訊、減少偏見,及降低無關因素。
為了檢驗超級預測師的稱號,《金融時報》同時請讀者和Good Judgement的超級預測師,在2023年初針對10個問題進行預測。一共有95位超級預測師回答,而讀者投票則約有8,500位。
若預測為純猜測,則會獲得0.5分(答對機率為一半一半),而完美預測會獲得1分(100%正確)。比賽結果為,讀者平均分是0.73分,超級預測師平均分為0.91分。
在這些問題中,有些波動很大,比如2023年最後一天的比特幣價格是多少?
泰洛克的研究顯示,即便擁有該領域的專業知識,也不代表有優勢,因為專家通常會堅持自己的觀點,更難結合外界資訊。「我認為我們的價值在於,大家不會試圖得到相同答案,而是參考彼此觀點,考量全部,」超級預測師多曼(Alice Dorman)表示。
華頓商學院心理學教授格蘭特(Adam Grant)研究指出,善於團隊合作的人通常也鼓勵他人分享,這有益於所有人,包含最初的分享者。「獲得一些專家的建議,的確對我們幫助很大。」多曼表示。
而在預測通膨率上,有43%的超級預測師準確猜到,讀者則只有17%。Good Judgement的執行長哈奇(Warren Hatch)表示,不論讀者或是分析師都同意通膨是暫時的,不同之處在於如何看待時間軸。
「有經驗的預測師會問自己,通膨是否會在×日期前,低於某個水平?他們會立刻考慮不同的日期及通膨水平,建構出一個心理矩陣,就能對整個架構有更好的理解,」哈奇解釋。
驚人的發現是,預測可以練習,提高準確性有三方法:獲取更多資訊、減少偏見及降低無關因素。
面對新聞不該反應過度或不足
另一項超級預測者要培養的技能,則是對待新聞的態度。反應過度或不足都不好,而反應方式會與個人經歷相關。
例如,當預測2023年會有多少歐洲國家、地區寫下歷史高溫,超級預測師羅斯(Steve Roth)表示,「我剛在大熱浪後去過西班牙,所以不想讓主觀感覺影響我的預測,」如果沒有蒐集訊息,只依靠直覺,他會預測有兩個國家打破紀錄。
但過去8年,只有一半的時間,有一或兩個地區打破紀錄,其他年份則是零,或超過兩個。羅斯說,要避免「信念固執」,意即擁有證據仍堅持己見。
整個夏天充斥城市打破高溫紀錄或均溫上升的新聞,但均溫上升不等於打破紀錄,城市也不代表一個國家或地區,「人們閱讀有關全球最熱年的新聞,這是概論,而非特定地點。」羅斯說。
同樣要避免偏見的,還有預測普欽在2024年前是否下台,哈奇認為,最好建立一個基準,「放大視野,在一年內任何強勢領導人突然消失的機率有多低?這種事基本上不常發生。」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康納曼(Daniel Kahneman)及認知心理學家特沃斯基(Amos Tversky)將此行為稱為「內、外部」觀點。內部觀點指的是針對特定事件的情況,而外部觀點則是平均而言的情況。為了避免內部觀點影響,超級預測者會先考慮外部觀點的數字,再針對內部觀點進行調整。
2024年會更容易或更難各占1成
即使2023年6月瓦格納發生武裝叛變,預測師秉持這個想法,也沒有改變預測。斯坦普表示,「俄羅斯政變成功的歷史很少,瓦格納從未是體制的一部分,普里格津(Yevgeny Prigozhin)一直是俄羅斯菁英階層的局外人,除了一些將軍或罪犯,幾乎沒有朋友,所以機率很低。」
我們在2023年12月中詢問6位超級預測師對2024年的看法,會更好還是更糟?或是與2023年差不多?他們都認為應該差不多,但因為世界各地將舉行大選,所以有可能更糟。
斯坦普認為,2024年有8成機率與2023年一樣困難,更容易或更難則分別僅占1成,他用一封長郵件解釋理由,包含伊朗和中國的總統年紀因素,「抱歉內容很長,」他總結,「但這已經是一個簡短版本的預測,通常會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