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的教育相當數位化,但疫情仍大幅影響該國,在2020年初宣布進入緊急狀態之後,位於赫爾辛基市郊小島上的庫洛薩里中學(Kulosaari)花了一年半才恢復正常。
當地感染人數激增,使混合教學持續到2021年底,學生分組輪流去學校,或是在家線上學習。
15歲學生數學、閱讀程度落後
「疫情對學生的影響很大,」該校的數學及哲學老師哈伊倫(Esko Häyrynen)表示,「不僅在吸收知識上有困難,也影響他們了解團體相處,以及學校該是怎樣。」
不限於芬蘭,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最新的國際學生評估計畫(PISA)顯示,2018至2022年全球學生的水平出現前所未有的降幅。
PISA的排名每3年公布,是各國教育最重要的比較基準,新數據因疫情延後一年,但也揭露疫情如何重創全球教育。
結果顯示,去年OECD地區的15歲學生,其數學程度落後2018年的同齡學生約9個月,而在閱讀上則落後6個月。
不過下降其實是長期趨勢。過去十年來,OECD地區的平均閱讀及科學分數都在下降,而早在疫情開始之前,數學分數就已停止進步。
但同時,一些非歐洲和亞洲的經濟體,例如秘魯和卡達,自2012年,分數持續進步,「優質教育不再被已開發國家壟斷,世界不再分為富有且有教育、貧窮又教育差的國家了。」OECD的教育與技能主管施萊希爾(Andreas Schleicher)指出。
封鎖期越長,學生幸福感越差
總結來看,封鎖期越短的國家表現越好,不過學校如何進行遠距學習也是關鍵,PISA分析發現,當學生自主學習的能力越強,並且感受到老師越大的支持時,越有韌性抵抗疫情。
新加坡的教育體系被評為頂尖,在疫情後課程直接納進混合學習。現在,所有學生每個月有兩天在家自主學習,政府則提供技術支持。
而一國的封鎖期越長,學校帶給學生的幸福、歸屬感,也下滑越多。「線上課程用電腦進行,但各種網站的通知也不停響起,讓學生很難專心。」哈伊倫指出,遠離教室時間越長,學生越容易沉迷於3C。
不過,PISA的統計本身,因為疫情導致曠課率上升,也發生抽樣爭議。
「我們知道那些缺席的小孩,很可能是本來學習表現或社會經濟地位較差的人,會影響樣本的可比性。」倫敦大學學院教育和社會統計學教授傑里姆(John Jerrim)表示。
儘管統計有些不足之處,仍反映了長期趨勢。其中之一是,金錢投資越高,不一定能反映在教育績效上。對一個學生的投資金額超過7萬5千美元之後,其表現就不再隨著金額上升。所以富裕國家該考慮的是怎麼用這些錢,而不是純粹增加金額。
另一影響過半OECD學生的問題,是長期的教師短缺,在歐洲等經濟體尤其嚴重,7成5的德國學生受影響,法國的受影響人數則比2018年成長4倍。
國際教育協會(Education International)高級顧問邦斯(John Bangs)指出,低薪、地位低是導致短缺的主因,而名列前茅的新加坡,教師也最感覺受到重視。
當學生自主學習的能力越強,並且感受到老師越大的支持時,越有韌性抵抗疫情。
亞洲教師與學生社交關係強烈
其他東亞經濟體也排名很高,儘管學校關閉,但日本、韓國的所有科目表現都提高或者持平。施萊希爾指出,亞洲的教育使教師與學生有強烈的社交關係,而「富裕國家則傾向將教育商品化,學生是消費者,教師是服務提供者。」
但,公平仍是一大問題,新加坡學生因貧富差距導致的教育差異,達到10年來最高。此次統計,僅7個地區教育公平性提升,其中又只有阿根廷、菲律賓、沙烏地阿拉伯是因為弱勢學生處境得到改善,其他地區則是所有學生表現都退步。
而沒有統一全國考試的芬蘭,自2018年以來,在閱讀上的學習損失,是OECD地區平均的3倍,在科學方面則高達4倍。
愛沙尼亞則取代了芬蘭,成為歐洲新典範。它一直在PISA中名列前茅,「成功的原因,在教師的能力及自主權,以及建立學生設定目標並努力追求的心態,」愛沙尼亞教育部長卡拉斯(Kristina Kallas)指出。
在勞動力欠缺的時代,愛沙尼亞教育產業更需要與其他產業爭奪畢業生,政府承諾,到2027年前,將教師工資提升到比平均多兩成。
但專家警告,不要將PISA排名當作重大政策參考,「真正有用的是政府如何運作的數據,而非排名,」英國政府智囊團高級研究員弗里德曼(Sam Freedman)表示。
在提升勞力素質上,教育仍是相當好的方法,OECD指出,PISA表現良好的國家,其15歲到19歲的年輕人中,沒有接受教育、工作或培訓的比率往往較低。
只依賴提振經濟,來彌補教育的不足相當困難,「如果沒有良好的基礎,那後續的教育或培訓也很難彌補,」施萊希爾表示,「這是我如此擔心OECD成員的教育表現長期停滯、退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