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公債殖利率走高,真的會扼殺全球股市?
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已逼近5%,澳洲和英國也續攀高點,只有台灣還停留在低點。結果就是,債券殖利率追上了股市「盈餘殖利率(Earnings yield)」的水準(編按:為EPS/股價,是本益比的倒數。數值越高越好,表示投資人付出較低股價,就能參與公司獲利。它代表該公司年度盈餘之於總市值的比率,也是外部股東報酬率)。
如此現況,看似打擊了股市的吸引力。看空者認為,過去10年債券殖利率微薄,投資人沒有選擇,股市才會走高。而現在債券的高殖利率,將會終結股市榮景。
其實,債券殖利率高低與否,從不曾主宰股市。只有先預設債券與股市表現互斥,才會認為債券的高殖利率不利於股市。
盈餘殖利率受景氣循環影響
一般認為,股市盈餘殖利率要高於長期公債殖利率,才能彌補股市的高風險。當美國聯準會2022年開始升息,標普500預估的盈餘殖利率,要比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整整高出3.6個百分點。
如今,美股與公債利差只剩0.8個百分點。對看空者來說,現在根本不值得去承擔股市風險。
但實際上,股票的名目盈餘,會隨通膨上漲;經通膨調整後的盈餘,也會隨經濟一同成長。因為股市都是前瞻未來,但財報上的盈餘卻是歷史數據。若近期股市報酬不佳,分析師也會下調對盈餘的預期。
但盈餘殖利率的高低,卻會受到景氣循環和市場情緒左右。例如牛市初期,正是「每股盈餘低」而「股價高」之際,導致盈餘殖利率偏低。
因此,股票盈餘殖利率與公債殖利率的差距,並不能穩定的預測股市表現。就算兩者利差比現在還小,股市也可能照樣出色。
以標普500為例,1996年到1999年之間,美股預估的盈餘殖利率,比起10年期公債殖利率,平均還低了0.3個百分點。但標普以美元計價的報酬率,仍飆升155%。
甚至債券殖利率走高,也不會重挫股市。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1980年代平均達10.6%,90年代也有6.7%,但與兩個10年同期的美股報酬率,漲幅都達4倍之多。
就連台灣也一樣。1995年7月起的26個月裡,台灣十年期公債殖利率的起點與終點都超過6%,但台股報酬率卻在一度觸底後,反彈超過1倍。
這是怎麼回事?因為股票不像債券有到期日,報酬率也沒有上限,還能受益於經濟成長與創新。若是企業預期盈餘會成長,為了推升每股盈餘,還能回購股票,減少市場上流通的股數。
但債券卻沒有操作空間。若債券的長期殖利率繼續上升,現有價格則會下跌,使報酬率降低。
只有預設債券與股市表現互斥,才會認為,債券的高殖利率不利於股市。——費雪投資創辦人肯恩.費雪(Ken Fisher)
貨幣供給續緊縮,通膨降溫
此外,債券殖利率走高,反映了預期通膨將至,債券的價值即將減損。但企業若轉嫁通膨成本,股票最終也能抵抗通膨。
雖然股市受制於市場情緒,隨著2022年全球通膨升溫而下跌。同一期間,債券價格也暴跌,大致與股市一致。但,標普500企業的毛利率仍達33.2%,與前一年相差無幾。就連台股上市企業的毛利率,也在當年底達18.4%,還比前一年高。
無論如何,如今全球通膨趨緩,債券殖利率就不會繼續上升。正如傳奇經濟學家傅利曼(Milton Friedman)的名言,「通膨是一種貨幣現象。」而目前貨幣供給量都在緊縮。
就算美國貨幣供給量(最廣義的M4)在疫情期間瘋狂擴大,助長通膨升溫,卻也從去年12月開始縮減,意味著通膨將持續降溫。台灣的通膨也應會在近期趨緩,因為台灣貨幣供給量(M2)的年增率,也從2021年的高點,下滑到今年9月的6%。
就算接下來各國央行繼續升息,也不會超出預期。若以各區域匯率計價,今年截至10月17日為止,台股報酬率還比央行升息前高了3%,美股報酬率優於升息之前;歐元區股市報酬率也比升息前上漲了一4%。
而股市走向,並不受債券殖利率的高低左右。不論是台股與台灣公債殖利率之間,或是美股與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之間,兩者的連動性都很低。
不妨輕鬆看待對債券殖利率的錯誤解讀。因為這些市場恐懼,正在推升股市攀上憂慮之牆(Wall of worry),助攻牛市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