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年64歲的蘭比(Stuart Lambie)開始跑步、熱愛地中海飲食,並自學彈鋼琴。這些都是他的「抗失智症」活動,目的是避免步上父親的後塵,患上阿茲海默症。

他的父親自發病以來,從1位風度翩翩的紳士、深愛妻子的丈夫,變成1個言語刻薄的老人。「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他是同1個人嗎?不,他不是,這是疾病,」他補充道。

歐美失智症發病率呈下降趨勢

不過,新研究給了人們一線希望。過去普遍相信,隨著全球人口老化,失智症的發病率注定呈指數增長;但現在專家們認為,至少在已開發國家,避免失智症的希望比上1代人更多。

1篇2020年發表在《Neurology》的綜合研究,以65歲以上長者為對象,追蹤了近5萬人的健康狀況,發現在過去的25年內,歐洲與北美的失智症發病率,每10年就會下降13%,而且所有研究,都確認了下降的趨勢。

對此,哈佛大學陳曾熙公共衛生學院流行病學系主任霍夫曼(Albert Hofman)總結:「(患失智症的)絕對風險現在比30年前低。」但這不代表失智症負擔就此減輕,因為患者數仍不斷的攀升。

根據權威單位「全球疾病負擔數據庫(GBD)」估計,雖然因為人口老化,全球失智症患者將從2019年的5千7百多萬例,增加到2050年的1億5千多萬例,但失智症的發病率並未急遽增加。

此一下降趨勢,也令研究經驗豐富的劍橋大學公共衛生醫學教授布蕾恩(Carol Brayne)感到驚訝,「我真的以為(失智症的軌跡)無法改變,因為我認為它與老化密切相關。」

富國為何能?關鍵在心血管健康

但她的新假設是,人們可以通過「優化神經功能」來改善大腦和身體健康,以降低失智症發病率。預防失智症,可能是拖延它報到的時間,讓我們不受它影響生活。

儘管目前失智症發病率下降的原因仍不明確,但霍夫曼認為,「在北美和西歐,強調預防心血管疾病已有50年,」心血管健康的提升,可能是個關鍵因子,兩者間的關聯已獲得許多科學研究支持。

目前50歲以上的美國人,至少有3分之1以口服藥來控制高血壓,而且降低膽固醇的藥物組合用量也飆漲。

對預防失智症,心血管健康十分重要。美國若許大學阿茲海默症中心內科教授格羅德斯坦(Francine Grodstein)領導的研究發現,心血管疾病與最常見的失智症阿茲海默症和第2多的血管性失智症(Vascular Dementia)都脫不了關係。

目前醫學界相信,阿茲海默症對腦部的影響不可逆。但瑞典卡羅林斯卡醫學研究所副教授仇成軒(Chengxuan Qiu)的研究顯示,面對此疾病或許沒有以前想像悲觀。促進腦血管的健康,仍能夠防止或延緩失智症發生。

除了心血管健康之外,科學家指出保持大腦靈活,更能抵禦失智症的惡化,也不會出現明顯的身體功能損失,此概念被稱為「認知儲備(cognitive reserve)」。

這與人們接受正規教育的時間有關,受教育的時間越長,越不可能出現老人痴呆症。不過,科學家仍對該說法爭論不休。到底是受過良好教育,更能長時間對抗病症?還是教育本身就有保護作用?答案仍莫衷一是。

研究員也想更深入的鑽研,但籌資金做長期、大規模的人口研究很難。因為目前生醫研究目標都是開發靈丹妙藥,以求治癒或至少改善疾病,希望藉此換得豐厚的回報。

「目前幾乎沒有資金投入到失智症的流行病學研究,」布蕾恩指出,卻有數十億英鎊挹注到藥物研發與機制研究。但事實是,目前製藥公司用來研究新藥的群體,遠不能代表失智症患者的全貌。

時至今日,失智症發病率下降的情況,只限於富裕國家。

例如日本九州大學衛生公衛系教授二宮利治,長期對福岡市近郊久山町65歲以上老年人進行研究,發現失智症患者的人口比率,從2012年的18%,下降到10年後的12%。二宮預測,雖然失智症病例將繼續增加,但速度會大幅放緩。

目前,巴西、奈及利亞和南非正在進行大規模人口研究,企圖產生權威性的見解,「我有信心我們能看到相同的趨勢,」霍夫曼說。

約4成的失智症可被預防,但在未充分照顧血管風險的開發中國家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社會因素影響大,非富國降幅小

布蕾恩的1項研究結果表明,貧困地區失智症發病率的下降幅度明顯比較小,這意味著失智症與健康生活,與「社會決定因素」——例如體面的居住環境與營養等脫離不了關係。

倫敦大學學院(ULC)失智研究中心神經學教授史考特(Jonathan Schott)表示,儘管知名醫學期刊《刺胳針》委員會(The Lancet Commission )報告發現,若更加關注中年人的健康,大約4成的失智症是可被預防,但在那些血管風險未得到充分照顧的開發中國家,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霍夫曼說,30年前人們就在討論阿茲海默症,稱其為「無聲的流行病」,但卻幾乎沒有人在研究它。現在,全球數千名科學家都在尋找對策,道路依然漫長。

他研究失智症超過40年,推測現在約有3分之1的病例,可以通過更好的心腦健康來避免。這是個不錯的數字,但還可以更好。

霍夫曼不相信「神奇解藥」存在,但在1個難有突破的領域工作多年,他依舊審慎樂觀,「總的來說,我們有理由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