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 -總要有人當壞人 - 第1870期

在一個每月例行的工作會議中，一位主管滔滔不絕的提報一個專案，從市場動向到對手分析，再到產品規畫、可能市場評估……，談起來頭頭是道，似乎勢在必行。

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專案有問題，主要原因是規模及經費太大，以公司的現況要動用這麼大的資金，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從他開始報告，我就在等候有人出來講反對的話。可是所有與會者都鴉雀無聲，任由報告者說了近半個小時。

我實在忍不住了，終於開口制止了報告，並且直接說明以公司現況，不可能動用龐大的預算，去做這個沒有把握可回收的專案。我很好奇為什麼沒有人出來反對呢？難道他們都認為這個專案可行嗎？

我私下找了幾個一起開會的主管，詢問他們對這個案子的看法：幾乎所有與會者都認為這個專案不可行，但是為什麼都沒有發言反對呢？

原因在於提出報告的主管一向人緣很好，和大家都相處得不錯，所以不好意思公開反對，因此都不說話、保持沉默。

我十分生氣，將這些不說話的主管罵了一頓，並告誡他們不可以再當爛好人。在組織中一定要是非分明，必要時一定要有人挺身而出當壞人。

曾經，我也是個不願得罪人的爛好人，剛開始工作時，覺得自己人微言輕，有時候聽到有問題的意見，或是不正確的言論，都會覺得是否自己太敏感，進而不敢表達自己不同的看法。可是往往事後證明自己的想法是對的，我才開始檢討自己不說話的原則是否正確。

後來遇到一個實事求是的長官，他是個是非分明的人，他要求我們在看到任何問題的時候，都必須要勇敢的說出來，不要怕得罪人，並說了一個「對事不對人」的道理。

他說：在組織裡討論問題，就是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要害怕說出與別人不同的意見。意見不同是對事，對事情可以有不同看法，不是對人，也不是反對說話的人。當別人說出反對的意見時，每一個人都要有肚量容納，不可以惱羞成怒，更不可以懷恨在心，這就是對事不對人的態度。

在這位主管的開導下，我逐漸養成是非分明、有話直說的態度，後來我當了主管，我也一樣要求部屬要有話直說、黑白分明，可是儘管我的態度如此，仍然難免部屬有害怕得罪人的習慣，不願意當壞人。

當我告誡了所有主管，必須要勇敢當壞人後，這件事並沒有結束，我還要在公開的討論會議中，不斷提醒大家勇於提出反對意見，有時候我還要先提出不同意見，才能引導大家做同樣的事。

不願當壞人，以營造表面和諧的氣氛，是組織無法是非分明、探討問題的關鍵，主管要有對事不對人的態度，才能改變此一劣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