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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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研究院院士會議圓滿閉幕,李登輝總統開幕致詞時期許「學術本土化」,其影響力果真立竿見影——這次破天荒地選出了超過半數的本土院士。然而,這個結果實質上是「院士本土化」,而非學術本土化。
在李登輝致詞後,吳大猷就提出了質疑:「強調本土化是不是要把國際院士都趕走?這種情形跟關起門來做皇帝沒什麼兩樣。」這些話顯示一個事實——泛政治化的思考,已經侵入了象徵最高學術機構的中央研究院,連望重國際學界的院士,也不免有「被排擠」的感覺。
李遠哲對吳大猷的說法不表茍同,他說:「學術如果無法立足台灣,如何國際化?」這道理當然是對的,可是,兩位學界大師的用語,實在像煞了時下流行的政治對話。
《孔子家語》記載一個故事:楚恭王出遊,不小心遺失了一張良弓,隨從要回頭尋找,楚王阻止他們,說:「不必了!楚王失弓,楚人得之,何必再去尋找呢?」孔子聽說這件事,說:「很可惜楚王的心胸還不夠大啊!不如說:『有人遺失了弓,別人撿到也可以用,何必非楚國人呢?』」
良弓猶如人才。學術無國界的真義,是學術發展應該國際交流,所有的成就應該造福全人類,不分畛域。而強調本土化的論點,是如果學術發展無法在台灣立足,又如何向國際發展?
道理都是對的,關鍵在於,學術發展的成就(無論國內外)是否造福了台灣的人民?於是,人才有沒有為台灣所網羅?人才的智慧有沒有貢獻給台灣人民?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不容諱言的,中央研究院的院士選拔,並沒有達到這個目標。
中央研究院的院士有好多「夫妻檔」、「父子檔」,還有更多的「師徒檔」,媒體報導時都引為佳話,或當成八卦新聞在報導。但這些「檔」實在太多了,難道人才真是「龍生龍」、「龍配鳳」嗎?如果是,美國的國家科學院院士,有沒有那麼多夫妻檔、父子檔呢?
院士的頭銜對院士個人而言,是一個榮譽;對國家而言,擁有大師級的院士也是榮譽;但是對人民而言,院士為我們創造了多少福祉,毋寧是較為實質的問題。
戰國時,燕昭王想報齊國之仇,禮賢下士,廣招英才。他去拜訪郭槐,問如何才能網羅到人才。郭槐對他說了一個故事:
古代有一位君王,懸賞千金徵求千里馬,三年而無所得。一位侍臣自告奮勇,帶了千金出外尋找千里馬,過了三個月,找到千里馬時,馬已死了,就花了五百金買回一個馬頭覆命;君王大怒,這位侍臣回答:「死馬都肯花五百金買,何況活馬?如今天下人都知道君王愛馬,好馬很快就要來了。」果然不到一年,來了三匹千里馬。
想要學術本土化嗎?想要讓學術在台灣生根嗎?政府對人才的投資花了多少本錢呢?芝加哥公牛隊肯付一年三千萬美元給麥可喬丹,於是全世界最好的籃球員都到了NBA;歐洲的足球俱樂部高薪延攬好球員,於是羅納多到歐洲踢球,而不留在巴西。
台灣很有錢,舉世皆知。可是錢都花在哪裡?喜歡買武器,就會招來軍火販子;喜歡搞秘密外交,就會引來各種掮客。如果不肯投資在網羅人才上面,那麼,再多的知名院士,也不過是有著「血統證書」但不會賽跑的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