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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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李登輝上周又有兩次重要發言,一次是對新黨的中央黨務主管說「南投是我禮讓林洋港,以示寬容」,一次是對青年領袖說:「本人出國訪問最讓中共吃不消」。
由這兩次發言所流露出來的信心與豪氣,可以一掃外界對他「身體不好」的傳言,但卻未能缺祛除對他「思慮不周」的疑慮。
以出國訪問來說,康乃爾之行的確激怒了中共,但巴拿馬之行呢?除了李總統本人和他周圍的搖尾系統之外,還有多少人認為那是一次成功的外交出擊?
再看總統選舉時,南投得票不及林洋港。其實,也沒有人認為南投票少有損他當時的全面性威望。但是,這一次提出來的時機,是在縣市長選舉大敗之後,看到鎩羽而歸的許惠祐而發,其心態又是如何呢?
赤壁大戰之後,曹操寫了一封信給孫權:「赤壁之役,我軍因疫病流行,損及士氣,是我下令燒船撤退,沒想到卻讓周瑜這小子浪得虛名。」
兩者對照,語氣相似,但我們絕非拿李總統來和曹操相比,否則就如李敖評許倬雲教授「拿崇禎皇帝來比李總統」那般,是「厚誣古人」了。
曹操在赤壁之戰大敗以後,是有反省能力,也做了檢討改進,他重用起初反對南征的賈詡,加強訓練自己的水軍(之前用的是荊州水軍),還興建了銅雀台,銅雀台也不比鴻禧山莊,雖也有休閒娛樂的功能,但主要功能還是政治作戰,後人就曾認為那是要「迎」回大喬、小喬兩位美女的,因此絕非為了退休享樂而建。
事實上,曹操對「退休」的態度,從來不模稜兩可,他曾發表「明本志令」,自述心路歷程,要點包括:
「我自被推薦擔任孝廉以來,就明白自己不能藏身山林,唯恐被世人看扁,乃致力於掃除貪污、拔擢正直之士,但受到豪強怨恨,所以稱病辭官,準備等待二十年後,天下太平,再出來從政。
然而,不能如願,又被徵召出來平定亂事(黃巾),接著發起討伐董卓,終於統一全國(其實只有北方)。
我身為宰相,位極人臣。假設天下沒有我,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也許有人懷疑我權勢日盛,認為我有篡奪漢朝之意,特地在此表白,全是肺腑之言。
但是,若要我交出軍權退休,則絕不可能。因為,一旦交出軍權,一定會被人謀害──子孫會受害,國家也不安,所以我絕不會為了虛名,而去接受實禍。」
曹操的確不愧是「真小人」,毫不諱言政治之險惡與權術之運用,表明年輕時並無大志,但隨著時移勢轉,當地位到達頂峰時,實在是「騎虎難下」,不能交出軍權。
李總統當然比曹操君子多了,所以從來不言詭詐之術。談兩岸關係總是「瞻之在左,忽焉在右」,才對外國媒體說獨立事實,馬上又對國內媒體澄清統一立場;談總統任期則因時制宜,退休也有一番道理,競選連任又有另一番道理;前一陣子大家又在關心他是否讓出黨主席的位子──別猜了,不會有明確答案的!
歷史評論曹操是「亂世梟雄」,但這位梟雄成大功的重要條件之一,是他肯對部屬與人民實話實講,遭遇失敗後,也能記取教訓,力圖改進。至於失敗後遷怒、諉過,終至全盤崩潰的例子,就不勝枚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