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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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一個笑話:
武官與文官同席看戲,戲碼是「七擒七縱」,一位武官說:「這孟獲如此沒水準,被孔明一再擒被縱還不服,終究孟子的後代不如孔子的後代。各位大人,你們說是吧!」在場所有文官當場失笑!
這是另一種形式的「秀才遇到兵」。
修憲大戲荒腔走板,一再被學者揪出問題,政客卻一味蠻幹,甚至比孟獲還沒水準了,到最後關頭,非但不服,還把教科文預算下限給取消了,令學術、文化界為之氣結。但你們秀才空議論,咱老子就是不甩,這又是一種「秀才遇到兵」。
自古「槍桿子裡出政權」,現在是民主時代了,選票裡出政權,但是,「選賢與能」終究是高調,有選票的人,水準不高,其作風卻和兵大爺不遑相讓。這麼說吧,孟獲是「蠻族」,是個粗人,但至少性情直率,六擒六縱仍不服,是個性頑強,到第七次被擒,終於認輸服氣。我們的政客卻非但沒有這種風度,還可以編出一堆歪理出來,而且西瓜永遠偎大邊,完全不講原則。這也是張忠棟教授終於宣布退出民進黨的原因。ˉ
中國的士人,在古代只有一個出路,就是致仕做官,「學仕者,高則望宰相,下則希牧守」,孔子說「用之則行 ,舍之則藏」,對大多數讀書人來說,是不切實際的,因為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很難有其他生計。
現代社會多元化了,工商企業發達,專業知識比較「賣錢」了,但是傳統以治國平天下為己任的觀念仍在,加以近幾年來政治掛帥,「不事王侯,高尚其志」的學者,在校園中已是鳳毛麟角。不相信的話,到每一所大學去問問看,哪一位教授是哪一黨,學生都清楚得很。
於是,學者就不免於捲入黨爭。而中國的官場又有一項鐵則:一旦發生黨爭,君子一定被小人打倒。原因無他,君子言行有所顧忌,小人則不擇手段。
不擇手段,就是依附權貴,甚至依附閹宦。例如明朝的劉瑾,大權在握時,士大夫們「每遇瑾,言必稱千歲,自稱為門下」,有一位腦筋靈光的士人張綵,探知劉瑾每天中午一定沐浴、午睡,其他公卿大夫常常在中午等劉瑾而不得見,張綵則算準時間到達,一到就直入小閣,劉瑾剛好醒來,神清氣爽,兩人相談甚歡,張綵出來,眾皆畏服。活生生一場「官場現形記」。
這種行徑,君子是做不到的,但做出這種事的人,可都是「進士出身」哩!
台灣今天的問題,是搞政治的個個無恥,肯放棄權位辭官回家的,人民就認為是好官,王建煊、趙少康、馬英九,現在連宋楚瑜都被認為「不失為一條漢子」,這些話就出自一位新黨的學者立委之口,而一年前,恐怕不是這樣的。
台灣另一個問題是,學者既然大都介入了黨爭,社會就失去了清流,因為沒有哪一個人是立場超然的,於是社會上就不再有「公道話」,你說什麼,別人都認為你有既存立場,不客觀。
或許,經過這次修憲,會有更多教授「退出政治」,逐漸再形成清流,但這需要時間。而且,還得期待搞政治的恢復反省能力,否則,秀才遇到兵,還是「有理說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