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燕事件對李登輝陣營的衝激,可能超出任何人的想像。因為白冰冰的群眾,正好就是李登輝的群眾(這也是白冰冰曾經成為李登輝超級助選員的原因)。 許多如今為了白曉燕事件而高呼「李登輝認錯,連戰下台」的人,可能根本搞不清楚修憲、兩岸關係和務實外交是怎麼回事,搞不清楚執政黨和在野黨間的是是非非,並且認為黑金政治與李登輝無關。這些人過去以父權的形象接受了李登輝,如今也以父權的形象要求李登輝站出來。 過去,對李登輝陣營保持警覺和批判立場的人,多半有特定政治意識形態,以城市知識分子和小市民階級為主。然而,這些人無論如何的因失望而離心,都不足以撼動李登輝陣營的執政根基,因為更大多數依保守慣性而投票的選民 ,散布於都市沉默大眾和鄉間草根人物間。 因此,當白冰冰要求她「最敬愛」的李登輝總統「站出來」時,就引爆了李登輝支持者的動搖心,代表了一群政治意識最低、最保守而珍惜現狀、最畏懼變亂的大眾的深沉不滿。當這些人將一位台灣少女的慘死和最敬愛的政治領袖連繫在一塊時,就顯示出了台灣政治勢力大板塊的移位徵兆。 要求李登輝為白曉燕事件認錯,是不是合理呢?依據憲政體制,至少是尚未修憲的體制現況,當然是很勉強的。問題是,李登輝的支持者從來就不是講究體制的一群人。當李登輝跨越體制地無事不管時,這些支持者從未覺得不妥,所以今天他們要求李登輝為任何他們所不滿的事負責,也理所當然。這群人本來就是感性的人,他們喜歡誰、討厭誰,本來就是依直覺而定。 由白曉燕事件導致李登輝聲望大跌,可充分看出,如今的政權是建立在何等不穩的沙灘上。統治基礎未能建立於政績,未能建立於理性的體制上,僅維繫於慣性和感性上,簡直就是千鈞一髮,不僅非當權者之福,也絕非全民之福。 白曉燕事件尚未落幕,可能的演變複雜萬端,但它對李登輝陣營與台灣政治板塊的衝激,值得所有人深思。它的後續發展,必將證明千古不移之定律:愚民者,必將為民所愚。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沉迷於權力者還不猛醒?西瓜靠大邊的投機者還不猛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