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假期間有兩則關於媽祖的新聞:一是馬英九總統去向李登輝總統拜年,馬英九大談「白面媽祖與黑面媽祖」的由來;一是北港朝天宮和新港奉天宮於年初六「大和解」。 李登輝對馬英九的來訪,「準備」相當充分,但是馬英九卻大談媽祖(和其他話題),就是不談李登輝準備好了的經濟問題。看來有點「不問蒼生問鬼神」的味道,但馬英九其實是有備而來,他刻意不要跟李登輝談經濟問題,才準備了那麼「豐富」的媽祖考據資料。 「不問蒼生問鬼神」是李商隱的詩句,說的是賈誼與漢文帝的故事:賈誼年輕有才名,受到漢文帝的賞識,他提出〈治安策〉,主張「分封眾建」諸侯,以削弱那些威脅到皇室的大諸侯。這名少年新貴受到元老的排斥,被外放去做長沙王的太傅,鬱鬱不得志,好不容易被召回京城,有機會和皇帝在宣室(未央宮前殿正室)對談,當然準備充分,不在話下。漢文帝與賈誼談到半夜,文帝甚至將自己的坐席一再向前移動,靠得很近聽賈誼說話,交談完畢,漢文帝對賈誼稱讚不已,賈誼卻悵然若失――因為皇帝的問題始終環繞在「鬼神事」。 後世以「不問蒼生問鬼神」形容為政者迷信而不務正業,其實冤枉了漢文帝。漢文帝知道賈誼想要對他獻什麼策,也明白他的帝國最大隱憂就是「強枝弱幹」,但是他對這個問題已經有了大戰略:先搞好經濟,對內提倡節儉、獎勵生產,對外以和親(匈奴)、賞賜(南越)安撫鄰國,蓄積國力。至於解決強藩問題,是下一步。所以,賈誼想要談的話題,那個時間點還不宜談,只好徒呼負負了。 台灣當前最大的問題是經濟,李登輝想要指導小馬哥的正是經濟,馬英九也知道李登輝要跟他談經濟。那麼,為什麼不聽聽老人家的意見呢?又不是一定得要照單全收呀!理由不外是,馬英九對經濟對策已經有了「定見」,而他又是一個過度講求禮貌的人,既不能在拜年場合與老人家辯論,也不願事後落得一句「跟他講一堆卻全都不採納」。 大家有興趣的當然是「定見」的內容,我不敢妄加臆測,但是可以提醒「一點」,這「一點」和兩座媽祖廟「大和解」有點關係。 北港朝天宮和新港奉天宮系出同源:笨港天后宮。只因清朝嘉慶年間笨港溪水氾濫,沖毀了天后宮,之後,笨港北街信眾在北港建朝天宮,笨港南街信眾在新港建奉天宮,雙方都自稱是笨港天后宮的正統繼承者,爭端自此而起。 此處不談兩宮正統之爭,要提醒的是,為什麼北港朝天宮在知名度與香火方面,明顯居於優勢?原因無他,靈驗。不但庇佑信眾,甚至「往來盜不敢劫,劫者輒遭神譴」,更多次顯靈助剿海寇、擊退叛軍(戴潮春)。日據時代嘉義大地震(一九○六年),朝天宮大殿破損,募款重建時,台南士紳石學文籌款最多,只因之前他曾代表台南市民迎請朝天宮媽祖「蒞南巡行除疫,獲得成功」。 馬政府的經濟對策必須掌握的要點,不過只是「靈驗」二字,也就是得要立竿見影,不能「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消費券可以說看到「影」了,可是,一次靈驗肯定不夠,總要「所求輒靈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