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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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後,政府把失業問題列為重點,這是對的。因為這一波失業潮,可能比台灣人過去所曾經歷的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大、更久、更深,完全有可能動搖國本。
但政府目前所正在做的,依我的看法,都只能救急、不能救窮,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只有短期效果,不可能根本解決問題。
因為這一波失業潮的肇因,並不僅來自金融海嘯,不僅來自景氣循環,而是全球性盲目追求經濟成長、導致自然資源和人力資源長期失衡和誤置的結果。這種性質的失業潮,與我們所曾見過的完全不一樣,因此也不可能用傳統的方式解決。
全世界最服膺市場機制的美國、最講究「消費刺激生產」的美國,最敢擴張消費、借貸消費、甚至泡沫消費的美國,正是這波海嘯的發源地。這件事告訴了我們什麼?告訴了我們由「消費」和「生產」組成的兩輪車,不能騎太快、也不能停,否則一定倒。因此我們必須去找第三隻輪子,組成三輪車,如此才要快、要慢、要停都可以,不會停下來就倒。
這次的失業潮,最先開始的是金融業、然後是高科技業,這又告訴了我們什麼?告訴了我們,生產力已被過度刺激,已經瀕臨爆炸,不再需要那麼多高級人才去「侍候」市場了。高科技業是製造業的頂端,金融業是服務業的頂端,待在裡面的,都是打工皇帝。打工皇帝們出事了,表示靠市場支撐的打工帝國已將沒落,表示「市場」已無法再養活那麼多子民了,更別說「市場」已經把地球剝了層皮,把大氣層弄破了一個大洞。
結論是,我們不能再靠市場了,不能再盲目追求經濟成長了。根本解決失業問題,必須換腦袋、換體制、換遊戲規則,想辦法找「另一隻輪子」。
再說失業問題的本質。就業不僅是賺一份工資養家餬口,還得「天生我才必有用」,工作崗位好修行。如果僅僅是想方設法讓人可以找個地方打卡上班,大才小用、坐吃等死,這算是解決了問題嗎?人在工作中,必須有價值、有意義、有貢獻、有自我實現的感覺,而傳統促進經濟成長的各「業」,已經不能提供更多的這些「需求」了。所以說,我們還是得找「第三隻輪子」,才能真正安頓人們的「事業心」。
這第三隻輪子在哪裡?顯然不在「以需求刺激生產」的市場經濟成長裡,而在長期受到市場漠視、卻是人們真正快樂來源的「幸福工程」裡。
我在上一期文章裡建議用「國家快樂力」(Gross National Happiness, GNH),重新配置國家資源,取代GDP做為追求目標。在這樣的「幸福工程」範疇裡,我們荒廢了太多該做而未做的事,有太多需要人才投入的工作要做。這裡面不僅有就業機會、還有人道關懷、更有價值意義。現在不做,更待何時?
面臨全球蕭條大挑戰的此刻,負責任的政府不應再讓人民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也不應僅是汲汲營營的補破網,而應該深刻解讀時代的密碼,了解人民內心深處(非表象的)需求,提出新思維大願景,找出「第三隻輪子」,帶領大家一步一腳印的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