ˉ聯福紡織員工臥軌抗議資方拖延發放遣散費,為近年來「鬧」得最大的一起勞資糾紛。就在勞基法修正案通過及退休金免稅兩大「勝利」之後,卻發生這種事情,令人聯想起《韓非子》的一則寓言: ˉ韓國的國君韓宣子愛馬,有一次對大臣周市說:「我的馬餵豆子和穀子絕不缺乏,卻為什麼那麼瘦?寡人為此擔憂。」 ˉ周市回答說:「如果要求養馬的官一定讓馬吃飽,那麼想馬不肥也不可能;反之,說是給得多,其實馬吃到的很少,那想要馬不瘦也不可能。國君不去檢查馬官餵馬的實情,只是坐在那裡擔心,馬更不會肥了。」 ˉ說起來立法對勞工的保障,可以說接近先進國家的水準了。但是,恰如前述故事那般,立法歸立法,被欺負的永遠是勞工。工廠經營正常時,頂多只是待遇、福利上受點剝削;一旦工廠撐不住了,老闆把工廠賣了、關了,勞工的災難才真正開始。 ˉ最常見的現象,是勞方手握一疊資方開出的本票,卻無法兌現;而面對繁瑣的訴訟程序與超乎他們理解的訴訟費用,勞工其實只有一條路可走—自力救濟。 ˉ當政者如果像韓宣子那樣,坐著發愁,叫做無能;但若連發愁都沒有,反而不當一回事,那就是「視民如草芥」,國家危險了! ˉ《長短經》云:「足寒傷心,人怨傷國」,是指足為人之根,人為國之本,人無足不立,國無民不成。魏徵諫唐太宗說:「怨不在天,可畏惟人,載舟覆舟,所宜深慎」,都是警告當政者,人民很簡單—「撫我則后,虐我則仇」而已。 ˉ自古聰明的君王,都懂得「爭取最有勢力的人」的歡迎。那麼,中國社會中,哪一種人最有勢力呢? ˉ孟子說:「為政不難,不得罪於巨室。」說明了在春秋戰國時代,巨室最有勢力;到了秦始皇實行中央集權,為預防諸侯復興,必須剷除六國的舊勢力,於是打倒巨室,重用士人,建立官僚體系;另一方面,中國是農業國,農民也有很大的勢力。而一個政府只要大開仕路,用人公平就能得到士人的謳歌;只要能壓抑豪強、減免賦役就能得到農民的支持;只要能得到士農支持,就可以長治久安。也因此,「士農」一直放在「工商」前面。 ˉ但是,工業革命以後,情況開始變了。我們台灣亦不能免。當工業人口開始超過農業人口,勞工已成為這個社會的「基本階級」,而不再是「士農工商」時代的附屬階級。也因此,當失業率開始提高、勞資糾紛接連爆發,當政者可能要當心「足寒傷心」了。 ˉ今年的失業率已經超過歷來最高點,究其原因,最主要當然是不景氣。然而,前些日子的一項調查顯示,求職者的希望待遇與資本家給付的「薪資差距」很大,這也造成失業人口中約三分之一的理由是「對待遇不滿」。本文不擬在此探討薪資差距問題該怎麼解決,想說的是,像福昌紡織、聯福紡織的員工,至少都是還願意工作的勞工。 ˉ有兄弟三人雇船外出經商,船家捕起一尾魚烹調上桌。長兄說:「這魚兒我要中段肚當。」二兄說:「我要頭和尾。」三弟說:「湯是我的。」船家聞言說:「三位大爺,明天開始,搖櫓撐篙就請你們自己料理了吧!」 ˉ「工」與「商」現在都面臨相當的困難,當政者卻還忙著在國發會中爭權,別等大會「鬥」完,勞工都不幹了,企業也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