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要延後一年通車,謝長廷「希望不要搞到政府買回」,但是林陵三說「銀行團的融資總額不得調整」,一時間,媒體、民代、政府都在檢討BOT政策。 BOT的政策錯了嗎?講這話好有一比:美國紐奧良市被水淹了,不檢討事前防災與事後救災,卻去檢討「當初不該建城於密西西比河出海口的三角洲」,以此做為「棄城有理」的口實! 錯誤的政策比貪汙更可怕,這話不錯。但是高鐵的政策錯誤不在BOT,而在BOT的「變形」——政府出資多過民間、政府保證融資、執政者拿高鐵當外交籌碼。 秦始皇統一全國之後,全面修築馳道,條條大路通咸陽,東達大海、北達燕地(河北、東北)、南達南海(廣州)。對於建立一個中央集權的帝國而言,這是正確的政策。 可是這個政策後來「變形」了,秦始皇派蒙恬修築「直道」,從雲陽(陝西)到九原(綏遠)。直道和馳道的差別在於:馳道可以依地形修建,車馬可以行駛即可,直道卻是為了皇帝出巡的需要。於是「開山填谷,凡千八百里,多年不成」——國家財政、物力、民力就這樣子被「套牢」了,直到耗盡國力、帝國一夕崩潰。 高鐵也是被套牢了。日本廠商憑什麼敢對高鐵近乎脅迫?因為當初簽的就是不平等合約,延誤違約賠償上限九十五億元,而高鐵每延誤一天就要損失一億四千萬元,一年就是四百億元,所以只能忍氣吞聲「目前以完工為優先考慮」;為什麼會由歐系規格改為日系規格,還要簽這樣的不平等合約?因為當時的總統要去日本訪問,這可牽涉到國家尊嚴哩! 唐太宗時,薛延陀是北方的「麻煩」,他在開戰與和親之間,選擇了和親,這是正確的決策吧!可是條件是真珠可汗必須親自到靈州迎娶,唐太宗也親送公主到靈州,這是國家的面子(朕即國家)。這一來卻讓真珠可汗「調斂諸部,往返萬里,道涉沙磧(沙漠),無水草、耗死將半」,結果誤了約定的日期。於是唐太宗下詔終止婚約,兩國開戰,之後西域兵戈連年,造就了「薛仁貴三箭定天山」,但是凱旋班師卻碰到大雪,「士卒飢凍,棄捐甲兵,殺馬食之,馬盡人相食」,回到塞內只剩八百人! 這是政策變形之後,國家被「套牢」的結局。如今的高鐵,同樣套牢了台灣政府——萬一真要「政府買回」,可能得花十兆元,那可真的會拖垮喲!BOT政策為什麼會變形?說穿了還是貪污。BOT在國外行之有年,效果卓著,政府、業者、人民可以三贏,卻為什麼台灣會三輸?請不要說國情、民情不同,香港的赤角機場也是BOT,不是嗎? 隋煬帝開大運河是不是正確的政策,當時或許不是,但到了明、清卻大大派上了用場,漕運成為南米北運的主要通道,但這不是本文重點,重點在大運河怎樣拖垮了隋帝國。 為了開通大運河,動員了河南淮北諸郡人民「前後百餘萬」,皇帝南巡的車船儀仗需要羽毛裝飾,於是大肆網羅,甚至不惜砍樹以取鶴巢,官吏還製造「鳥獸自獻毛羽」的祥瑞神話,每次皇帝遊幸「羽儀填街溢路,二十餘里」。隋煬帝幸江都,動員役工十萬餘人,「用金銀錢帛鉅億計」。 有沒有人相信,當隋煬帝如此花費的時候,經手官吏和那些官方委託的商人不從中牟利?然後再想想「台灣特色的BOT」(包括高鐵和高雄捷運),當業者只需出少少本錢、政府出資最多、融資還由政府擔保,如今更不惜虧累「一切以完工為優先」,有人相信這中間是清廉有能嗎?將來高鐵、高捷通車後,坐在車上,可看得見「滿地鳥羽」? 錯誤的決策比貪污更可怕,可是,政策變形的源頭卻仍是貪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