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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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夏風波、千面人、佳姿一○一停業、胡洪九、葉素菲鉅額交保,這是枯燥的政治新聞之外,占據媒體新聞版面的社會新聞。它們有一個共通點:冤有頭,債無主!
倪敏然死得戲劇化,好事的媒體於是將他塑造成為英雄烈士,一「拖拉庫」生前好友紛紛跳到鏡頭前——如果他們在倪生前能給他十分之一的溫暖,倪敏然大概就不會上吊了!不管,如今倪是英雄烈士,他的故舊是好人一黨,必須得有個「壞人」出場,否則劇本不完全。於是夏褘上場了,但是結局仍然戲劇化,夏褘和余天夫婦超快速的和解——現在夏褘也不是「壞人」了。那麼?倪敏然白死了嗎?也不盡然,這件事原本就沒那麼重要,冤一定有其「頭」,但債卻無主。
「千面人」下毒蠻牛、保力達案,迄至截稿為止尚無進展。犯下此案的那位千面人,最終將被逮捕,也會出現一個合理化解釋「為何作案」。然而,被下毒的對象是「非特定人」,與千面人素昧平生,這個冤、這個債又向誰去討?
討不到債的還多著哩!佳姿一○一停業,員工領不到薪水、會員權益無著落,一哭二鬧三跳樓,蔡純真本人就是不現身——冤有頭,債卻無主!
提到債主,太電掏空案與博達案的主被告胡洪九與葉素菲先後以一億兩千萬元與八千萬元交保——太電掏空案涉嫌掏空一百七十億元,博達案涉嫌掏空六十三億元,受害的股東數萬人,他們的退休金、子女教育費可能就此成泡影,但胡、葉二位「達人」卻能籌到鉅款交保。更有甚者,本刊上期封面故事就揭露:「博達在大陸復活」!而胡洪九被高院裁定撤保之後,台北地院可以連夜開庭,再予交保!
唐朝有名的「五日京兆」張敞,以擅於辦案與鐵面無私著稱。有一次,長安市上連續發生竊盜案件,商家叫苦連天,張敞探知,有幾個人暗中操控這些竊盜案件,而這些人都生活富裕,出門以轎子代步,且受到閭里的尊重。
張敞把這幾個人叫來責問,並且交出犯案者,這些人的首腦說:「我們一齊被約談,恐怕犯案者都感到驚駭,請趕緊部署。」於是張敞任命這些人為小吏,這些人回去就備酒席慶祝,竊盜也來道賀,這些人在竊盜袖子上做了朱砂記號,一個個都被逮捕。
這個故事被歸類為「能吏詰奸」項下,但是我看到的卻是:那些「生活富裕,以轎子代步,受閭里尊重」的人,即使犯了罪,也不會坐牢!不相信等著瞧吧,千面人會速審速判,不判死刑也判無期徒刑;但太電案和博達案會纏訟很久很久,最終未必會有人為此坐牢。而數萬股東(可能因此家破人亡)的冤雖有頭,債卻無主!
回頭看倪敏然,八卦中有所謂「十六字催命符」,其中四字就是「家破人亡」。試問,博達的股東縱使上吊,有人理會嗎?媒體會報導嗎?告別式有可能SNG轉播嗎?
再看夏褘回台之前,講了一句:「現在說謊的人太多了。」當然,這句話在今日台灣,肯定是正確的。
五代後漢泰寧節度使慕容彥超辦刑案很有一套,屢次用計抓到歹徒,史書上頗有記載。然而他最後是怎麼失敗的?
有一次他逮到了以偽銀典當的奸徒,卻不治其罪,將之置於密室,教導十多人製造偽銀,這些偽銀是銀包鐵,稱為「鐵胎銀」。後來,後周軍隊攻打泰寧,慕容彥超拿出庫銀來勞軍,期待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是士卒中有人知道製造偽銀的事情,於是軍隊嘩然:「那是鐵胎銀!」這一下反而加速了城防崩潰,慕容彥超自殺。
坑台灣人錢的奸徒,如果司法不能彰顯正義,如果政府居然還要掩護這些坐轎子的奸徒,後果會是什麼?就怕有一天,兩千三百萬人一同受害,而且冤有頭,債卻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