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全球五百大企業大老闆為主角的全球財富論壇日前在北京舉行,主題是《中國與亞洲的新世紀》。數十架跨國大企業老闆的私人飛機停放在北京機場,「車水馬龍」,猗歟盛哉。 亞洲新世紀?不用說,這當然是對亞洲特別是中國的發展前景的樂觀預期。這裡且暫時不談。我要談的是亞洲舊世紀——兩百年前的亞洲與中國。 眾所皆知,十八世紀以英國為核心,以西歐為範疇的西方出現了「新經濟」。這個以「工業革命」及「資本主義」為內涵的新經濟,很快地使西方經濟能量壯大起來。然而吊詭的是,正由於成長的速度太快,未久,即面臨到了市場飽和與資源取得的雙重困擾,前者是需求面的瓶頸,後者是供給面的瓶頸,雙雙對西方快速增長中的經濟構成了制約。顯然,此等制約必須加以突破,否則經濟發展就到達了極限;換言之,必須努力尋找更大的市場與更多的資源,可是,到哪裡去找呢? 環顧宇內,何處有成熟的經濟具有巨大的購買力,可以銷售西方經濟的產品,又可以以此來換取對方的資源呢?顯然不會是非洲,或拉丁美洲,也不會是中東(石油是一八五九年才被人類發現的),當然更不是澳大利亞(當時是英國「流放」犯人的所在),甚至不是美國(還在西部大開發哩)。找來找去,只能找到三個對象是比較中意的,那就是印度、中國、日本,全在亞洲。 以購買力平價估計,一八二○年時,各國GDP占全球GDP的比重,中國為三三%(全球首位),印度為一五%(全球第二),日本為三%,所有西方國家包括英、德、法、義、美等總共,也不過一八%。中、印、日三國,堪稱當時的「G3」。 目標鎖定了,方式呢?一開始,還算是單純的做貿易,叫重商主義;慢慢地,發現有一些武力作後盾,更無往不利,就形成了帝國主義;更後來,食髓知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對方給占了,一勞永逸,是謂殖民主義。 印度首當其衝,很快成了大英帝國的殖民地,予取予求。但接下來的目標,更讓人垂涎。於是,來到中國和日本,輕叩大門,先禮後兵。但中、日兩國當時以鎖國為策,不理不睬,終於惹惱了西方帝國。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給吃罰酒,來個霸王硬上弓,硬是撞開了中、日兩國的門戶。 中、日兩國遭遇類似,但命運不同,因為面對著同一西潮,兩國卻做出了不同反應。日本選擇了「改革開放」(一八六七年開始的「明治維新」),使日本脫胎換骨,步上了百年現代化之路。中國則十分坎坷,抗拒硬拗,屢戰屢敗,一直折騰到一九七八年,比日本晚了整整一百一十一年後,才開始了「小平維新」(改革開放),惟從此也扭轉國運,振衰起敝。印度又更晚一些,一九九一年才啟動改革,但如今已難掩銳氣,也被視為是「金磚四國」之一了。 《亞洲的「新」世紀》,這個主題訂得好,很有歷史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