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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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富國與窮國的數位差距在擴大」的看法其實是一種迷思,窮國需要的不是每個家庭有個人電腦,他們需要的是行動電話。
錯誤論調:使窮國上網能改善貧窮
這是在久遠以前,網路泡沫時期的想法:擔心當富裕世界的人們擁抱新電腦及通訊科技時,貧窮世界的人們將落後在「數位差距」的另一邊無依無靠。
科技泡沫破滅後五年,當時的許多想法,諸如上網瀏覽人次比公司獲利更重要,或是網路流量每隔一百天將倍增一次的論調都已經束之高閣。但數位差距的觀念仍繼續存在。
經過數年辯論之後,聯合國於三月十四日推出「數位團結基金(Digital Solidarity Fund)」資助有關「新資訊及通訊科技不平均分配與使用」以及「促使排外人民與國家進入資訊社會新紀元」的計畫。然而這樣的論調是將數位差距建立在一個神話基礎上,亦即使貧窮國家連上網路將幫助它們迅速致富。
這樣的神話幾乎不可能實現,因為數位差距本身並非問題所在,而是一種更深、更嚴重的差距表現出來的癥狀:所得高低、開發程度及識字能力。貧窮國家擁有電腦人數及上網人口之所以低於富裕國家,只因為他們太窮、他們是文盲或他們有其他更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像是食物、醫療保健及人身安全。所以,即使有可能揮舞魔棒,讓電腦出現在地球上每個家庭,還是無法發揮太大效益:如果你沒有食物、沒有電或不識字,即使有電腦也徒勞無功。
但聯合國透過諸如農村電信中心之類的特殊地方基礎建設計畫,成立新基金會的意圖正如同這支魔棒一般。基金將如何籌資,如何管理的細節將於九月集會時討論。頗負眾望的提案之一是鼓勵在貧窮國家營業的科技公司捐出獲利的一%給基金會,交換展示「數位團結夥伴(Digital Solidarity)」標誌的許可。(任何擔心腐敗官員浪費公帑的人,將樂於聽見該基金會的審查系統已經提出。)
這類行動是處理有關數位科技不均的錯誤方法:其針對的是癥狀,而非起因。例如建立農村電腦中心的優點尚不得而知。與其為了數位差距本身而嘗試消弭差距,不如設定更合情合理的目標:如何妥善利用科技促進由下而上的發展。這樣一來,問題的答案變得異常清楚:藉由行動電話的推廣,而非個人電腦或網際網路。
證據發現:行動電話對窮國經濟有益
許多證據顯示,行動電話是影響發展最大的一項科技。一份新報告發現,行動電話提升了長期經濟成長率,對於開發中國家的影響程度是已開發國家的兩倍,而且在一般開發中國家,每一百人當中,持有的行動電話數每增加十支,國內生產毛額(GDP)即增加○‧六個百分點。
當提及行動電話時,根本無須聯合國介入或出資:連世界上最貧窮的人民都已經爭先恐後擁抱行動電話,因為行動電話的經濟效益是如此顯而易見。行動電話並不依賴電力隨時存在,而且不管任何人識不識字或會不會寫字都可以使用。
以孟加拉村莊的「電話女郎」為例,電話被廣泛共享,並依通話數計費。農人和漁民利用行動電話聯繫不同市場,看看他們是否能為產品爭取最好的價錢。小型企業利用行動電話比價,尋找供應商。在尚比亞及幾個其他非洲國家,還可利用行動電話支付非付現交易。即使貧國每一百人持有電話數目遠低於已開發世界,但仍能發揮重大影響力:降低交易成本、拓寬貿易網路以及減少旅行需要,對於那些找工作的人尤其有用。這也難怪貧國人民花費在通訊上的支出占所得比率,會高於富裕國家的人民。
具體做法:盡速讓電信市場自由化
所以,能取得行動網路與無法取得者之間所存在的數位差距,確實十分重大。好消息是該差距正快速縮小當中。聯合國設定至二○一五年的目標為五○%,但世界銀行的一份新報告指出,全球人口的七七%已經生活在行動網路可及的範圍內。
不過,還有許多方法可以促進行動電話的普及。與其被成效可議的電信中心及基礎建設搞得團團轉,開發中國家能做得最好的任務就是使電信市場自由化,擺脫笨重的國營獨占事業,鼓勵競爭。歷史證明越早開放競爭,行動電話開始普及的速度也越快。
想想剛果和衣索比亞的例子。兩國平均每人每年平均所得都是一百美元(約合新台幣三千一百元),但每一百人擁有的行動電話數,前者是兩支(當地有六家行動網路),後者是零點一三支(當地只有一家行動網路)。
根據世界銀行調查,一九九三年至二○○三年間,私人企業投資在開發中世界的電信基礎建設為二千三百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七兆零五百六十四億元),具有良好規範競爭市場的國家吸引最多投資金額。好幾家公司,像是移動通訊集團(Orascom Telecom)及福達康(Vodacom)專門提供開發中國家的行動電話服務。與此同時,手機製造商競相為開發中世界的新市場開發低價手機。
與其透過由上而下的資訊科技(IT)基礎建設計畫縮小數位差距,開發中國家的政府不如開放電信市場。於是公司和客戶,即使是最貧窮的國家,都會自行關閉自己的數位差距。
(本文譯自《經濟學人》The real digital divide. Mar. 10th, 2005.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