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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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面對營收二十三倍大的英特爾,超微半導體總裁黑特‧路茲採取反向思考,在伺服器市場,成功奇襲英特爾。
六十年前,一個墨西哥窮孩子,在距離美墨邊界四十五分鐘路程的房子裡出生;六十年後,他坐在台北凱悅飯店,侃侃談到去年打敗英特爾的科技領先。他,是美國超微(AMD)半導體總裁黑特‧路茲(Hector Ruiz),全球第二大微處理器晶片製造商的第二任掌舵者。
全球微處理器市場,只有英特爾和超微兩家相互競爭。身為業界老大的英特爾,市占率高達九成,超微僅占一○%。反映在股價上,英特爾股價始終在二十美元(約合新台幣六百二十元)以上,超微則僅十美元上下,市值更僅為英特爾的二十三分之一。
但一切在去年改觀。二○○三年,超微領先英特爾推出新一代處理器,當二○○四年產品正式攻入市場時,撼動華爾街。超微的股價在十八個月內,由歷史低檔的三塊多美元,一度逼近二十五美元(約合新台幣七百七十五元),打敗英特爾。當時的英特爾執行長貝瑞特為之氣結,更發出給全體員工的一封信,痛斥內部效率和失誤。
他是去年半導體市場的耀眼明星,帶領超微領先半導體巨人英特爾,被美國《商業週刊》評選為二○○四年最佳執行長。但他精亮的黑瞳孔和深刻輪廓,則說明了他的另一個身分——美國半導體第一位,也是唯一的墨裔執行長。
對超微去年的優異表現,黑特接受訪問時說:「(成功)從來不是一件事。這是一連串的決策。」他說,「首先你得幫公司聚焦。」
「二○○一年,我們聚焦在六十四位元處理器的決策,這是個重要決策。一旦擬定方向,大家就能聚焦。我真正改變的,是讓公司聚焦在企業客戶,而不是一般消費者。」但他強調,「這不是一條容易的路,企業客戶的要求很高,你總不希望他們研發的太空梭出任何問題吧?」他意指超微的產品品質必須夠好,不然企業客戶是不會用的。
有趣企業 充滿野點子和好主意
十分鐘車程外,人也在台北的美林證券美國半導體首席分析師喬‧歐夏(Joe Osha),對黑特下了一段評語。他說:「超微一直是一間很有趣的公司,充滿許多野點子和好主意,就獨缺落實的能力。但黑特就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他開始改變華爾街對超微的觀感。」
黑特,一個由貧翻富的墨西哥人;他在走出校園後二十五年,開始像疊神殿磚塊般,一塊一塊地不斷堆高、直到站上產業界的聖殿。
一九七二年,黑特進入德州儀器開發單晶片後,只講技術不論出身的半導體產業,讓他在歧視外來民族的時代一路升遷。一九九七年,他成為摩托羅拉的半導體部門總裁,這是他職場上「最難的一個職位」。因為當時,摩托羅拉剛被諾基亞打敗,正由家族企業轉型重整。個性精準的黑特採取激烈的改革手段:三度裁員、裁撤掉二萬一千名員工。
迅雷手腕雖為公司止血達十億美元,達到損益兩平,但黑特本人卻遭遇到無數的威脅與反彈,更被媒體嚴詞批判為「解剖手黑特」。但他的精準性格和執行力,卻引來超微的目光。
二○○○年,超微創辦人為了挖角黑特,甚至準備出價買下整個摩托羅拉半導體部門。黑特解釋當初接下這個職位的理由:「重要原因,是我想跟一群玩硬的混帳競爭!」就像墨西哥傳奇英雄,蒙面俠蘇洛(Zoro)般,黑特的骨子裡流著挑戰強權的特質。
黑特進入超微前,超微推出極為暢銷的新晶片產品K六,但卻因產能無法順利開出,錯失了黃金商機。黑特上任後,再度採取斷腕行動,針對開不出產能的晶圓廠,兩年內解雇四千五百名員工;同時,還解散一個達十五名員工的旅行部門,叫員工自己上網訂行程。
一位超微主管形容黑特:「他就像電影星艦奇航(Star Trek)的史巴克博士,坐在監視器前觀察並吸收各種資訊。」超微的重大轉折點在於,黑特看出研發方向的迷思。
反向思考 先行搶攻伺服器市場
二○○二年,黑特發現,超微的研發優先順序,一直是桌上型電腦、筆記型電腦,最後才是伺服器。黑特將這個思維反轉過來,要研發人員先搶攻伺服器市場。這個決策為超微打出一番新市場,讓超微去年股價漲幅逾五○%。
超微財務長解釋,當時,英特爾緊握毛利較高的伺服器市場,再以這個市場賺到的本錢,回頭在個人消費市場大肆殺價。英特爾以商戰手段,打壓超微生存空間。但黑特將產品開發順序反轉,讓超微一向訴求價格較低、效能較高的產品,打入錙銖必較的企業界。對的產品,改打對的市場,超微開始享受甜美果實。
因此,當二○○三年四月,超微在現行的三十二位元處理器市場,搶先推出六十四位元微處理器,這個領先英特爾的象徵意義轟動市場;而黑特決定先攻企業端客戶的決策,又幫助公司在二○○四年搶下實際市占率。超微半導體在黑特入主四年後,終於揚眉吐氣。
超微的產品成功,來自於英特爾產品的兩大縫隙:英特爾推出的六十四位元產品,要求所有客戶全新換一套搭配的硬體設備,這意味成本大幅提升;同時散熱性差、耗電量高,意味著過熱的當機風險提升。
惠普電腦負責伺服器市場的行銷副總裁馬克(Mark Hudson)表示,惠普測試過英特爾和超微的兩個同型伺服器晶片,發現超微明顯勝出。其間效能差距由四○%到數倍差距之高都有,因此將持續使用超微的方案。不久,惠普宣布不再販售以英特爾架構為主的工作站。
黑特在台北進一步舉例:「一個客戶跟我說,我買你們的產品等於是免費時,我很驚訝地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未來兩年省下的電費,已經足以支付這筆支出。」
黑特溫和地笑,但他顯然相當滿意。因為,兩年前,全球前一百大企業中,沒有一家是超微的客戶,現在,卻有四○%成為超微的客戶。黑特終止了超微連三年的虧損,○四年獲利可望達一‧五億美元,與○三年二‧七四億美元的虧損大相逕庭。
六成毛利 市占率將提升至二成
美林證券分析師喬‧歐夏,就是華爾街建議「買進」超微股的半導體分析師。
歐夏分析超微目前的優、劣勢後認為,超微搶攻企業客戶伺服器市場的決策,將在今年持續奏效。他預計,超微在這個市場的市占率,可望由去年第四季的七%持續提升到一五%至二○%。比較一個四百、五百美元伺服器市場產品售價,和一顆二十幾美元個人市場產品售價,伺服器是六○%的毛利率。他說:「超微搶進一個個高價、高毛利的市場!」 因此,他認為今年超微根本不需要擔心沒搶到英特爾死忠客戶——戴爾電腦訂單的問題,今年光伺服器市場帶來的成長,就夠推動超微表現。
歐夏預期,超微目標價上看二十五美元(還有四六%上漲空間)。不過,他也提出超微的潛藏風險。面對英特爾近期積極搶進快閃記憶體市場,占超微四成營收的記憶體部門正面臨存續考驗,由於英特爾現金部位至少二十三倍於超微,有實力逼迫超微退出快閃記憶體市場,因此,黑特是否售出此部門是市場焦點。
當超微坐大,英特爾這個業界巨人,也有了積極因應,除了跟進超微的六十四位元格式外,也改變以往的傲慢待客之道。惠普經理人哈德森就說:「自從我們和超微合作後,英特爾和我們的關係有很大的改善,他們意識到,我們有其他選擇。」
當二十三倍大的敵手開始內部改革,黑特和英特爾的市場爭鬥戰,今年,才要進入第二回合的攻防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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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特「三塊磚」的成功論
六十年前,黑特的父母,窮到沒錢讓黑特在醫院出生,特別情商一位剛從醫學院畢業六週的學生,在美墨邊境,只有四面素牆的狹小房間裡,幫黑特接生。黑特的名字就是紀念這位醫學院學生。
小時候,黑特最想當的,是修車師傅,但他十五歲時,命運開始轉變。一位女傳教士奧莉‧吉雯發現,常來跑腿的黑特很聰明,她和黑特約定:用打掃衛理公會的勞力,來換取學英文課的機會。
十五歲,黑特才開始學英文,之後,他進一步在她的鼓勵和資金支持下,每天步行四十五分鐘,跨越美、墨邊界,進入美國高中就學。三年後,黑特成為畢業生致詞代表,以最優異的成績畢業。(編按:黑特一九七二年將博士論文獻給這位傳道士。她在一九八四年過世。)
一九六九年,黑特是Rice大學準博士,但種族歧視卻讓黑特求職被拒、甚至在自家房子附近被新鄰居當成墨勞,叫他順便清一下草坪。
三年前,黑特返校演講中,對兩百位學子說:「成功,由三塊磚堆砌而成,分別是:認同自己、教育,同時要接觸科技。」因為,「人要認同自己的價值,才能不受背景影響,好好的對待別人。這,才是成功的重要關鍵。」
而他個人的強烈價值觀是:以最高的尊嚴,對待任何人。他說:「我永遠、永遠不會藐視他人。你可以是成功的生意人,但不必是一個混×(原文是axxxxxx)。」(文●沈耀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