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等國民黨副主席江丙坤無望後,行政院副院長終由院長謝長廷口中具有「財經背景」、有總體經濟觀、國際觀的台灣經濟研究院長吳榮義出任。吳榮義成為謝長廷口袋人選,一般以「第二人選」視之,其實謝長廷一直視吳榮義為「第一備胎」,隨時以應國民黨不放人時可以機動性的登場。 謝長廷等待江丙坤並非說著玩的,但謝長廷也深知除非江丙坤個人意志堅決,並願下決心不顧國民黨的想法,否則要等國民黨主席連戰首肯,一定「黨進黨出」。民進黨目前尚無組成聯合內閣的打算,一旦黨進黨出,無異是聯合政府的雛型,因此,謝長廷在等待江丙坤的同時已預留備胎人選。 不過,謝長廷因想促成政黨間和解,在找尋副手過程中,一直把副院長這個人選擺在「政治考量」,只要能合於財經專業,其他政黨有適合人選,謝長廷基本上都願意考慮。 在如此柔軟的心態下,謝長廷身邊的人馬曾透過管道與各政黨接觸,包括傳聞中的親民黨副主席張昭雄、親民黨不分區第一名的財經立委劉憶如也都曾是徵詢對象,後因故作罷。不過,據悉,在確定吳榮義之前,謝長廷也曾透過非正式管道讓親民黨主席宋楚瑜早一步知曉,雖不見得是爭取默許或認同,但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尊重。 倒是,有傳聞指謝長廷考慮過蔡英文擔任副手一事,其實是空穴來風,謝不但從未與蔡英文接觸,而且在和解氛圍下,謝長廷從未朝此路線思考過。 有親民黨立委在宣布吳榮義是行政院副院長後,出面指吳榮義是「興票案」打手,並不完全公允,吳榮義夫人東吳大學畢業,任職中興票券,曾為興票董事長汪樂山的秘書,也是宋楚瑜小姨子陳碧雲的同事,因此而認定吳榮義是興票案的幫兇,未免打擊面太大。 吳榮義,在財經圈相當出名。民國八十三年從劉泰英手上接下台經院院長一職後,幾乎每年定期都有大型經濟成長率報告是從台經院發布,其他的總體濟情勢報告、產經情勢報告不下幾千幾百場,吳榮義的名字,永遠跟著數字一起見報,見報率之高,幾乎伴隨著大部分須要解讀經濟情勢的所有場景。 但說也奇怪,除了和數字為伍外,吳榮義很少獨立被媒體訪問談到他的個人。僅知的只有吳榮義的學經歷背景,和他的政策想法。 好同學 前後期多精彩人物 事實上,從大學時代到現在,四十年了,吳榮義外型變化不大,一直「高人一等」,學生時代養成的游泳、打球等運動習慣至今未變,經常他是游完泳後才上班,假日也固定打早球,所以六十六歲了,不但身強體健,走路直挺挺的,而且一點看不出老態。 吳榮義一九六二年畢業於台大經濟系,那一班的同學,有很多傑出的風雲人物。以財經圈而言,知名的有行政院經建會主委胡勝正,李前總統財經顧問、現任美國羅格斯特財經系教授李正福,工總理事長、東和鋼鐵董事長侯貞雄,上海商銀總經理陳逸平及前東帝士集團董事長陳由豪等。 他的前後期同學,在財經圈精彩的人物也很多,像早他一屆、一九六一年畢業的前財政部長李庸三,早兩屆的前國師、前證券交易所董事長林鐘雄,前財政部長林振國,再前一屆的則有劉泰英。 吳榮義財經人脈佳,很大一部分是同學的網絡串起的。在台灣經濟研究院,他就是從劉泰英手上接下院長的,劉泰英也是他的大學長,曾是階段性提攜他的貴人。 台經院院長期間,他和學長劉泰英、林鐘雄等一直保持密切關係,進而也與當道,也就是當時的總統李登輝有很好的互動,很多人把吳榮義貼上李登輝標籤,也緣於此。他也是民進黨已故立委盧修一、陳郁秀夫婦的「月下老人」,顯然與民進黨結緣甚早。 吳榮義為人豪邁,阿沙力,酒量好,也愛勸酒,與劉泰英、林鐘雄年輕時有點相像,是經濟學界少有的類型。從學生時代就可看出是領導型人物,經建會主委胡勝正最記得他常帶同學去郊遊,令他印象最深的是,他常帶同學去外雙溪,當時大家都不曉得為什麼常到外雙溪,後來才知他是去追東吳的漂亮女生,那位美女就是學生口中的「師母」。 謝長廷大年初五接受訪問時,對筆者問道「未來副院長兼不兼經建會主委」時笑著反問:「你怎麼不認為是經建會主委兼副院長?」謝長廷語露玄機,若非曾一度想讓胡勝正接財經功能的副院長,就是胡勝正和吳榮義兩人的私交,基本上誰做都不會有問題。 這兩種解讀,實際上差距也不大。以胡勝正的個性和與吳榮義四十年的交情,就算一度考慮胡勝正,胡勝正也會婉拒,讓早已是謝長廷腹案人選吳榮義真正到位。如此私交,將來在推動政策的公誼上,只有更為契合,絕不會有雙軌或雙頭馬車之情事。而在運籌帷幄的調度上,吳榮義的個性也比胡勝正的內斂低調更為適合。 大學同一屆、不同班但同寢室的玉山銀行總經理侯永雄,對吳榮義學生時代就有的果斷、高效率,而且腦筋清楚印象最深。幾十年來,侯永雄看到的吳榮義與大學時代幾乎變化不大,對事情的吸收、關說的能力還是與以前一樣都「高人一等。」 在學術上,吳榮義對產業研究相當投入且深入,也是台大校友的石化公會理事長陳武雄十年前因陪同吳榮義了解石化業,而讓他對吳榮義的研究精神至為佩服,他說,吳榮義為求深入,不但花一週時間全省石化廠走透透,而且還至大陸再考察一週。參訪過程,陳武雄看到吳榮義的鉅細靡遺,讓他覺得感動。國內研究政治經濟學的權威台大政治研究所教授蕭全政也說,吳榮義對經濟的宏觀巨向,是他個人在學術界中最為佩服的學者之一。 反中國 戒急用忍的奉行者 吳榮義的大陸主張引人關切。吳榮義不是戒急用忍的起草人,但他確實是戒急用忍的奉行者,至少在台經院院長任內,他強烈主張到大陸投資要謹慎。他甚至力主企業家,何苦把錢丟進一個未知的叢林,心態上,他是把大陸看成嚴缺法紀的地方。當大前研一和章家敦兩位名家對大陸一是看好一是深信必亡的兩極論述在國內討論時,他是相信章家敦大陸必然出現問題的一派。 餐桌上,最常聽到他糾正人家講什麼「中國料理」,他的同學們幾乎都在無意識下講過這類的話,但每脫口一次「中國」,他就會糾正一次,講台灣,幹嘛講中國。很多企業界也曾被他糾正,將大陸改口為「中國」而且他會不厭其煩的一而再的糾正到你說對了為止。 儘管如此,如果你認為吳榮義是個很令人厭煩的人、或難以溝通的人,那可能就錯了。吳榮義在圈子裡就是以「好好先生」著稱,人緣極佳甚少樹敵。即便他在兩岸政策上是如此的堅持,偏偏碰到有不同理念或形態的人,卻又能保有好的禮貌,這可能與他的笑容和態度有關。 他的包容力也可從台經院的顧問群,各種色彩和意識形態的人都有即可看出。像朱雲鵬、政大新聞系教授彭芸、民進黨不分區立委王塗發都是台經院顧問,熟悉吳榮義的人說,他就是那種「朋友歸朋友」的人。 愛台灣 形式作風投綠所好 兩岸政策上他屬於「本土派」,經濟論述上,他也打從心底對台灣是「認同派」和樂觀派。前幾年景氣低迷時代,吳榮義雖非力戰群雄,但他幾乎算是唯一看好台灣的,幾經與其他學者不同的論證後,他有時也會消遣自己「哦!全台灣好像也只有我看好。」吳榮義的思想幾乎與政策同出一轍,政策的說詞,與吳榮義的詮釋幾乎是同一口徑,像極了政府發言人。若非政策就是出自他手,那麼就是職位所然,台經院院長當然是「台灣經濟的主流(政策)思想」,要不然就是他是真的如是認為。 如今,吳榮義學而優則仕,從國家智庫到國家治理,雖說他只是行政院長謝長廷口中,「我處理非經濟因素,他處理經濟因素,補我財經不足的副手」,連行政院長都無權制定大陸政策,副院長的大陸主張更無處可著力。但再怎麼說,在他副院長的位子上,很多大政方針還是要靠他的腦、他的想法去運行。吳榮義會怎麼做,很多人關心,但奇的是,並不是很多人擔心。 義美副董事長高志尚說,很多人換了位子就換了腦袋,很多事不必太過擔心,更何況台上和台下本來就有所不同,不能用他過去講過的話或書上寫的就決定他的走向。高志尚的看法是,只要他能與經建會主委胡勝正、經濟部長何美玥、財政部長林全搞定了也就定了。 曾經在席上一再被吳榮義糾正「怎麼老是說中國」的和桐董事長陳武雄也認為,吳榮義很好溝通,他深信,以他了解產業經濟的深度和廣度,是可以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