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 最懂AI的人 不適合當AI主管? 多數企業想找人帶AI轉型,第一反應,是找公司裡最懂AI的人。但這個直覺,可能是一次昂貴的誤判。 你會看到,當他們成立AI辦公室後,半年內,PoC做了幾十個,工作坊辦了一場又一場,簡報上列滿實驗案例,但真正走進日常流程的卻沒幾個。 這個判斷,最近在全球最頂尖的AI實驗室,被攤開來檢驗。Google DeepMind共同創辦人、諾貝爾化學獎得主哈薩比斯,卸下執行長職務,轉任董事長與首席科學家,把重心放回長期科學研究;而日常營運,則交給了技術長柯瑞。這次人事調整,發生在Gemini研發團隊陸續離職事件之後。 一邊,是把還沒有人知道答案的問題,往前推的人;一邊,是把研究成果變成產品、每天面對取捨的人。 前者(哈薩比斯)活在實驗室,後者(柯瑞)活在截止日期裡;前者問的是「這件事有沒有可能」,後者問的是「這件事,值不值得現在做」。Google沒有讓同一個人,兼顧這兩件事,而是拆給了兩個不同的人。 弔詭的是,多數企業做AI轉型,恰恰把這兩種能力,看成同一種。技術高手關心的是,模型準不準、資料夠不夠、架構怎麼設計;但真正負責轉型的人,每天面對的問題完全不同:哪三個流程,該先改?資料拿不到,誰去協調?AI做對八成,剩下兩成錯誤,由誰負責? 企業AI轉型最難的,不是技術,而是資源重新分配。當流程被AI改掉,就有人的工作不再重要;一個專案增加預算,就有另一個專案必須讓路;資料要打通,部門就得交出控制權。 從實驗室走到董事會,考驗的從來不是誰的模型更強,而是誰能扛得住這些拉扯。當人人都說AI重要,卻沒有人願意動KPI、動預算、動權責,這些問題,沒有一個是靠更強的模型解決的。 要找AI主管,第一個問題不該是「誰最懂AI」,而是「這個位置,究竟要改變什麼」。若目標是研究下一代模型,需要的是探索型的技術領袖;若目標是建立全公司的AI平台,需要的是架構與治理能力;若目標是三年內讓AI改變營收與工作方式,需要的,其實是能取捨的經營能力。 科學家追求的是可能性,經營者負責的卻是兌現力;兩者都重要,卻不必由同一個人完成。 ... 2026.08.13
管理 員工大頭病,主管有一半責任 我曾經親手把員工養出大頭病。 年輕時,遇到新員工,只要幾次表現不錯,我就很快給予肯定,甚至公開表揚。 但隨著工作難度提高,我才發現,有些能力只在特定情境下出現;有些成果,其實是團隊在背後補位。等到他的任務沒有達標,我才驚覺:前面的讚美給得太快、太多了。但那些話已經收不回來。 我過早核發的能力證書,讓他誤解了自己,導致他後來工作瓶頸時,就認為是任務不合理、主管有問題。 幾次教訓讓我明白:當主管批評員工得了大頭病時,其實也在批評自己的管理失職。因為員工不會憑空形成對自己的認知,主管的言行都在堆高他對自己的錯誤認知。 我反省自己犯的兩個錯。一,過早肯定、過度稱讚。主管若用少數亮眼表現替一個人下總評,就是把對潛力的期待,誤發成對能力的認證。 第二,逃避衝突。年輕時當主管,我怕當壞人,也怕衝突。看見員工沒有達標,不願當場指出;到了績效面談,真正想說的是「你還不具備升遷條件」,出口卻變成「再多累積一點經驗」。 我把真實評價留在心裡,把稀釋過的版本留給員工。人們確實有逃避傳遞壞消息的傾向,但這是管理缺席。當下我避開一場十分鐘的不愉快,幾年後,可能換來一個深信自己懷才不遇的員工。 我後來的反省是,讚美要有證據,批評不能延遲。 不要稱讚員工「表現傑出」;要具體指出他這次在哪個環節定義對了問題;也不要籠統的說「你還不夠成熟」;要說清楚,他哪次專案需要別人收尾,距離下一個職位還缺哪些證據。 組織也需要固定做「認知對焦」:職位標準是什麼?員工認為自己做到哪裡?主管看見的事實是什麼?下一個差距,要用什麼成果證明已經補上? 員工當然有責任認識自己。但主管握有職位標準、升遷資訊與組織評價,如果一面給出失準的讚美,一面逃避必要的衝突,就不能等到員工高估自己,再把責任全推給一句「他有大頭病」。 主管真正的善意,不是永遠讓員工感覺良好,而是讓他有機會看清自己。因為員工的大頭病,從來不是自己一個人養出來的。 ... 2026.07.30
財經 它不再純代工,7年營收增5成!鴻海劉揚偉:用「分而治之」解題 為了探究決策者的底層思維,商周推出全新影音節目《MEGA TALK》,由集團執行長郭奕伶親自主持,這次與我們對談的企業家... 2026.07.23
管理 煮石頭湯的公務員 有些人做事,總先問:「有沒有預算?」但有些人問的卻是:「還有哪些資源,可以重新組合?」 三十年前的交大,就有一個這樣的故事。男同學們想辦輔大聯誼舞會,卻租不起車、付不起晚餐。照一般算法,預算不足,舞會辦不成。 但有人,換了一種算法:交通,靠一位在運輸業當高管的老師贊助;女生,靠一張「一百元新竹一日遊,含交通、晚餐、舞會」的傳單,秒殺額滿;餐費,則靠「一對一認識女生」的說法,讓男同學們心甘情願掏錢。 原本缺車、缺錢、缺人的一場活動,最後什麼都有了。 辦成這場舞會的人,多年後成了台東縣副縣長王志輝。政大教授吳靜吉曾形容他是「煮石頭湯的公務員」。 在寓言故事裡,士兵把一顆石頭放進鍋裡,說要煮石頭湯,造成村民好奇圍觀,於是有人拿鹽、有人送菜。最後,一顆石頭成了一鍋豐富晚餐。 石頭,當然煮不出湯,它只是創造一個場景,讓每個人找到投入的理由。這套邏輯,後來在台東的作物上重演。 紅藜,原本是連當地人都陌生的部落雜糧,三年內,產值從不到一億元衝上二十四億元;紅烏龍,原是鹿野乏人問津的茶種,連結各方資源後,衍生產值十五億元;夏雪芒果,則從一個新品種,被重新定位成一公斤兩百元起跳的送禮精品。 王志輝在地方煮起一鍋鍋的石頭創生湯:不是政府獨力包辦生產、加工、品牌與通路,而是把農民、學界、企業與行銷者,放進同一口鍋裡。 很多事情之所以卡住,不是誰手上真的空無一物,而是這些資源彼此,從來沒有被連結過。 企業轉型時,也常遇到石頭困境:研發有人才,業務有客戶,供應商有技術,員工有經驗。問題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每個人,都只守著自己手上的那一份,等別人先動。 於是,領導者真正的工作,不是比誰擁有更多食材,而是設計一個理由,讓所有人願意把自己手上的那一點,放進同一口鍋裡。 當條件不齊全時,多數人選擇等待;只有少數人,願意先把鍋架起來,相信合作會發生。 這,才是資源的真正定義:重點不是你手上握有什麼,而是你能讓多少人,願意一起加料。 ... 2026.07.16
管理 不要優化答案,要改變問題 「如果從來不否准,為什麼還要審?」 說這話的是一位財政部小公務員。他負責審查保險公司設立通訊處的申請;送件、審核、核准,一套流程嚴謹而完整。但他慢慢發現,這項審查幾乎沒有否准過。 他開始追問,如果結果都一樣,這程序還有意義嗎? 三十年後,他成為金管會主委,推動台灣成為亞洲資產管理中心。 聽彭金隆重提這段往事時,我意識到,為什麼有些事,很多人努力多年推不動;換了一個人,局面卻開始改變? 他還分享了一個比喻:做燈泡的人,想的是怎麼把燈泡夾得更緊;但做罐頭的人想的是,為什麼不做成螺旋直接轉上去? 跨世代信託制度,即是一例。《信託法》通過近三十年,但高資產族群想把財富傳給子孫這件事,始終做不順。問題卡在課稅不清楚。 於是,業者不敢做產品,稅務機關看不到產品,也不知道怎麼核定。雙方就這樣互相等待,等了三十年。 彭金隆卻先問:我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把問題想錯了? 傳統的想像是:爸爸走了,把財富給兒子;兒子走了,再給孫子;一代一代往下傳,每傳一次,就課一次稅。但他換了一個角度:如果在信託契約裡,一開始就把規則訂清楚:哪些子孫在什麼條件下可以受益,條件成立,受益自然發生。整個邏輯就不是移轉,而是契約條件的實現。 一道卡了三十年的鎖,就這樣被打開了。這跟資源、時機都無關,而是因為有人拆掉原來的框架。 那天訪談,當我提到金融監理如何兼顧安全與發展,他還立刻糾正了我。 「我不用『並重』,我講『並進』,」「並重像天秤,意味取捨;並進是動態的,像油門與煞車的合作關係。你敢踩油門,是因為你有好的煞車。我們坐上車的目的,不是停在原地,是要前進。」 他連一個用詞都不輕易放過。他知道,接受一個說法,就是接受它背後的框架。而他,不輕易接受框架。 那個當年不斷追問為什麼的年輕人,如今把台灣金融之鎖一道道打開了。 從彭金隆身上,我看到:真正推動改變的人,往往不是比別人更快找到答案,而是當多數人努力把答案做得更好時,他們先改變問題。 ... 2026.07.02
財經 《商周MEGA TALK》台新新光金控總經理林維俊:ESG不是成本,是換來穩健經營的跨世代投資 在《商業周刊》重磅訪談節目 「商周MEGA TALK」,商周執行長郭奕伶與台新新光金控總經理林維俊展開了一場關於... 2026.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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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 誰定義未來 誰就統治現在 輝達最值錢的,不是晶片,而是黃仁勳腦中那個關於未來的故事。 仔細觀察,你會發現黃仁勳很少花力氣解釋晶片有多快、規格有多強,相反的,他反覆在不同場合講同一個故事:AI正在引發一場新的工業革命;資料中心不再只是資料中心,而是生產智慧的AI Factory;每家公司都將成為AI Factory。 這是一場高明的「戰略敘事(Strategic Narrative)」,它改變了世界理解輝達的方式。 在舊世界裡,輝達是一家晶片公司;在新世界裡,輝達是新工業革命的基礎建設供應商。晶片公司的估值有限,但基礎建設公司的想像空間極大。這就是戰略敘事的力量。 許多企業都有策略,卻沒有敘事。策略會議上,我們看到市場分析、競爭研究、財務預測,它們解決了「做什麼」的問題;然而真正影響企業成敗的,往往是另一個問題:為什麼值得做? 很多企業的轉型之所以推不動,不是因為方向錯誤,而是因為人們沒有相信。大家照表操課,卻沒全力以赴;會議上點頭,會議後觀望。因為人心不會因為你正確而跟隨,只會因為相信你而行動。 策略,決定你做什麼;敘事,則決定有多少人願意跟你一起做。 真正厲害的領導者,從來不只是配置資源的人,更是能定義未來的人。這意味著CEO還有另一個身分:公司的首席敘事長(Chief Narrative Officer),他必須有意識的建構一套戰略敘事,讓它同時對內凝聚人心、對外重塑認知。 一個好的戰略敘事必須回答四個問題:「世界正在如何改變?真正的問題是什麼?未來將往哪裡去?我們為何不可或缺?」如此才能對齊策略、資源與認知。 縱觀歷史,未來從來不屬於看得最準的人,而屬於那些讓最多人相信的人。而企業之間的競爭,不只在產品、技術或資本,更在於誰能說出一個更有說服力的未來。 貝佐斯把亞馬遜定義為「地球上最以顧客為中心的公司」,超越零售邊界;馬斯克則用「讓人類成為多行星物種」的使命定義SpaceX,連結文明的存續。而黃仁勳走得更遠,當他把AI從一項技術提升為一場工業革命,人才、資本、合作夥伴,都開始向這個故事匯聚。 於是,誰能定義未來,誰就能統治現在。 ... 2026.0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