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技術,要能衝破創新的死亡幽谷,順利進入市場、創造價值,繼而打破接踵而來的競爭、永續存活。這過程需要多久?

32年,這是元太科技花的時間。這是一個科技創新的經典案例,也是傳統產業創造第2條生命曲線的故事。

它的創辦人何壽川,也是永豐餘集團掌舵者,當時他評估造紙、印刷業即將飽和,為了尋找新的顯示技術,他從台灣到美國MIT實驗室,整整飛了10萬公里,反覆確認新技術的發展性。

但公司一成立,超過一半的時間陷入虧損;好不容易賺點小錢,兩、三年後又陷入虧損地獄;漫漫長夜看不到亮光,高管靠念心經度日,眾人皆曰這公司沒救了。

這期間,5個關鍵決策點,每一次動輒數十億、百億資金的抉擇,要就地放棄或堅持向前?

眼看公司帳上累計虧損,美、歐大廠退出,多數人會停損罷手,但他屢次加碼百億,堅持不退。

都說10年磨一劍,他卻花了30年。拜疫情所賜,公司成為ESG概念當紅炸子雞,市值大漲10倍,一度逼近三千億,看衰的人眼鏡碎了一地。

在商周CEO50課堂上,學員們描述這一條戲劇性的企業生命線:大起大落、賭性堅強、有遠見。

我笑問創辦人何壽川:你是因為有錢可以任性嗎?

78歲的他搖頭正色說:「你講得這麼簡單,在生產的人看來,你不知道,大家走過多少辛苦路才走到。真正做到的時候,大家高興到流淚的時候,你才知道你要開始賣東西,賣東西才是真本事啊!」

工科背景的他,講起一路歷程,技術魂上身,每個技術的突破、對工程師文化的重視、對產業人脈的細節掌握超乎想像。

緊扣住「顯示」技術,他先投資液晶面板,後因無法掌握關鍵技術而退出,接著轉入電子紙;這期間一波三折,產業生態劇烈變化,各方玩家進出競合,新技術取得「產品與市場契合」(Product-Market Fit)時間超乎預期的長,董總高階主管更迭,但何壽川打死不退,終迎來創新花開。

我再問何壽川:中間這麼多斷點,每一次都可能墜崖而亡,為什麼你撐得下去,是因為你有遠見嗎?

元太成立那年,他其實在生死關頭,得了肝病。他語重心長的說,「很多事情碰到了,不是你要做什麼選擇,也沒有你講的什麼英明的決策。碰到了,就是處理問題、解決問題,沒什麼太多的學問。」

創新,就是面對未知,何壽川說,「這是完全新的。未來會怎麼樣,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莫忘初衷,一路的走,碰到問題,處理跟解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