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本月商周CEO學院最經典的對答，由台灣策略大師湯明哲發問，數百位CEO接招。
湯：1975年摩爾定律發表，「晶片上的電晶體和電阻數量每18個月就增加一倍」，這代表晶片體積每18個月縮小一半，效率倍增，然後呢？
CEO學員：製造成本更低、應用範圍更廣⋯⋯。
湯：然後呢？
CEO學員：市場需求更強、半導體設備需求擴大⋯⋯。
湯：然後呢？
CEO學員：設備昂貴、廠商需要高資本支出⋯⋯。
湯：然後呢？
連續十幾回，湯明哲就在課堂上來回踱步，不斷拋出3個字：「然後呢？」最後湯明哲再問：摩爾定律發表後，全世界幾百萬個工程師都知道，為何只有張忠謀一個人提出新的「晶圓代工」模式？
學員們陷入沉思。「然後呢」，這3字的威力自此刻入學員心智。
近日湯明哲長子在美國創辦的AI公司以400億被收購，他是怎麼教出38歲百億金童？答案就這3個字。
「不給答案，不斷問問題，」湯明哲回想自己在MIT求學的經驗，老師總不停問「然後呢」 。因為一切沒有標準答案，他必須藉由廣泛閱讀、深入思考，建立自己的思考體系，他也以此方法來養育孩子。
事實上，MIT課堂上也從來沒有印好的「課本」。在這個全球最前沿的學術殿堂，教授上課教材都是市場上最新、正在研發、實驗中的趨勢、科技；課堂上的多元思辨，才是孵化一個「思考者」的搖籃。
那些後來被印出來的「市場教科書」，其實是教授們授課多年後，集結厚厚一大疊課堂手抄筆記整理而成，也就是落後市場數年的「舊知識」了。
因此湯明哲教了近40年書後公開認錯，自己過去誤人子弟，因為SWOT根本沒法導出致勝策略，只能產出平庸策略；五力分析若用在數位競爭，一定錯估形勢，因為它把上下游視為零和賽局；賽局理論的假設太過完美，因此預測力極為有限⋯⋯。他於是錄製一系列「湯明哲教錯的10堂課」的警世音頻。
同樣出身MIT教育的張忠謀引述《邱吉爾傳》中描繪沒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就像一個坐墊，永遠帶著最近、最新坐在它上面的屁股印子。」這場採訪我印象深刻，他說，「一個知識系統是一個金字塔，我需要好幾個金字塔，然後經過苦思，才會有洞察。」
在AI時代，只啃教科書、只接受命令者的生存危機比過去還大，因為這些舊知識、舊方法，電腦解得更快，人們唯有培養「然後呢」的自問習慣，才能具備比電腦更厲害的洞察力，成為比AI還有價值的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