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Work——這家共享辦公室的興衰,一度成為新創企業傲慢的代名詞。該公司估值在二○一九年崩盤,而創辦人紐曼(Adam Neumann),則成為創投界的示警故事。
然而不到三年,創投公司a16z創辦人安德里斯(Marc Andreessen)在八月中宣布,將為紐曼的新創業計畫Flow,挹注三億五千萬美元(約合新台幣一百零六億元)。他曾因發掘Airbnb及臉書等熱門科技公司而知名。
新事業目前官網僅一頁
WeWork創辦人已獲挹注百億
這項決定讓很多人吃驚。矽谷資深投資人麥克奈米(Roger McNamee)就表示,「做為一名企業家,紐曼有很強的宣傳力,但他的執行能力很差。」
對於a16z來說,這筆投資金額也是有史以來最高,並將Flow的估值推升到十億美元。然而Flow官網目前卻只有一頁,上面有跳動的淡色標誌,以及「二○二三年啟動」的字樣。
「他們(指Flow)根本還沒有啟動!」曾任職紅杉資本的知名天使投資人卡拉坎尼斯(Jason Calacanis)笑道。他在音頻上討論起此項投資案,甚至無法保持嚴肅。
但這筆資金,仍然說明了紐曼的雄心回歸。安德里斯在宣布投資時表示,對於全球最大資產類別,也就是住宅資產而言,Flow將成為直指核心的「直接打擊」。
紐曼在三月接受《金融時報》專訪時表示,美國長期缺乏住宅,興建的速度也不夠快。根據抵押貸款巨頭房地美(Freddie Mac)估計,二○一八年起的三年間,住宅短缺數已增加到三百八十萬戶,增幅高達五二%。
創投看中高房價市場需求
想推先租後買,但經營方式闕如
另一方面,白宮最近一項分析也指出,首次購房者能買得起的新房數,自上世紀七○年代以來下降了八成。而抑制通膨而採行的高利率,將使買房門檻越墊越高。
紐曼表示,房價攀升的速度比工資還快。他曾稱之為「We一代」的年輕世代,「幾乎成了R一代,因為他們需要租房(rent)。」
因此他花了數億美元,在奧斯汀(Austin)、邁阿密(Miami)、以及納許維爾(Nashville)等城市,購買可出租的公寓。即便在疫情下,這些城市依舊炙手可熱。
就在走過這些建築時,紐曼看到一個巨大的機會——滿足那些追求更高生活品質的房客。他說,「應該有更好的方式來營運這些建築,老實說,我認為這裡可以有更多社區空間。」
紐曼的看法,結合了經濟以及人文因素。安德里斯認為,除了高房價問題,人們的孤獨感也是一大隱憂,大家與鄰居的互動很少。只有徹底改變房地產業的運作,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Flow將如何改變房地產業,目前還不得而知;而這家公司擁有多少資產,以及安德里斯的投資將如何安排,也尚未有明確說明。
但被紐曼收購的兩棟大樓,似乎已開始提供服務。一棟擁有音樂室、遛狗公園;另一棟涵蓋了戶外電影院和草坪藝術區。
除了提供良好的居住品質,安德里斯指出,Flow有更大的野心,希望重塑價值鏈,讓房地產走向「先租後買」(rent-to-own)模式,使房客在長久租屋後能變成屋主。
根據私人資本市場數據商Pitchbook統計,今年六月底,美國創投公司可投資資金達到二千九百億美元,相比去年底增加近二成六,創投資金越來越充裕。
光是a16z一家公司,就在今年籌集了一百四十一億美元的資金,相當於前七年的籌集金額總和。資金充裕的狀況下,住宅市場的創投更具吸引力。
而且,安德里斯向來以大膽投資聞名。他今年已向紐曼成立的碳信用交易公司Flowcarbon投資七千萬美元。a16z合夥人辛普森(Arianna Simpson)表示,「到二○三○年,碳信用市場可能成長至五百億美元。」
不過安德里斯也承認,Flow是一項「艱巨的任務」。與碳交易顯見的市場潛能不同,吸引他的是紐曼的雄心。「只有目標如此崇高的項目,才有機會改變世界,」他說在顛覆一個行業時,紐曼是唯一還會「示範改變」的人。
WeWork預計今年營收將達到三十五億美元,新管理公司正努力讓它擺脫長期虧損,旗下的共享公寓WeLive也已關閉。
我們喜歡重複看創業者在成功基礎上,從經驗中成長,對紐曼來說成功和教訓都已經足夠。
新投資人為何吹捧他?
紐曼曾摔跤,反獲創投界青睞
即使創投界近年講究多元化,許多創業者仍哀嘆,無論過去犯了什麼錯,還是會有大筆資金流向白人男性創業者。
但安德里斯吹捧的,卻是紐曼過去的失敗經驗。他表示,「我們喜歡看到重複創業者在過去成功的基礎上,從經驗中成長,對紐曼來說,成功和教訓,都已經足夠。」
安德里斯並非唯一一位押注紐曼將捲土重來的人。儘管卡拉坎尼斯一開始嘲笑,但他卻認為Flow有可能成功。「如果紐曼提出合理的估值,五分之四的風險投資家都會投資。創業家敢於冒險,這比過去曾犯錯更重要。」
然而,紐曼卻在獲得安德里斯的投資後保持沉默。根據知情人士表示,這是他有意為之,「他在說,『我已經得到教訓,請從行為來判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