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年爆發的疫情減少了全球對石油的需求,導致油價崩跌。然而與此同時,全球政府、企業和大眾正前所未有的關注「二○五○年零碳排」的目標。
對產油國來說,全球朝綠能轉型將大大加深石油需求減少帶來的挑戰,引發關於「哪些產油國能以最佳狀態克服能源轉型?」的疑問。
各產油國產量占比將升、收入跌
國際能源署(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已對二○五○年實現零碳排目標可能產生的巨大影響提出警告。由於石油和天然氣供應將集中於少數幾個國家,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各國石油產量在全球的占比將提升至逾五○%,但到二○三○年代,這些大宗商品帶來的人均年收入可能下降高達七五%。
幾十年來,油價的起伏給產油國帶來衝擊,這凸顯了它們經濟的脆弱,及發展新產業以減少對石化燃料依賴的迫切需求。
最窮的產油國——石化燃料出口占GDP很大一部分的國家,往往最容易受到原料價格影響,而這些國家通常也是石油、天然氣和煤炭營收沒有得到充分管理、最沒韌性的國家。這可能意味著,他們不能利用上述資金發展其他產業,也不能設立一個在海外進行投資、確保長期收入的主權財富基金。
世界銀行(World Bank)的數據顯示,對能源轉型準備最少的國家包括伊拉克、利比亞、委內瑞拉、赤道幾內亞、奈及利亞、伊朗、蓋亞那、阿爾及利亞、亞塞拜然和哈薩克。這些國家大多深陷戰爭泥淖,普遍飽受貧困之苦,或是無法獲得國際投資以擺脫石化燃料的改革。當中許多國家也最容易受到氣候變遷的實際影響。
而向綠能轉型也可能會對生產石化燃料的企業及其供應鏈造成收入和勞動市場的嚴重破壞。經濟學家和能源分析師表示,正因如此,這些國營石化業者目前沒有什麼誘因加入全球抗暖化的行動。
9年後仍重砸近2兆美元拚產油
石化燃料提供了難以想像的財富,使波斯灣國家在內的一些國家實現了經濟現代化和繁榮。但在很多情況下,這些財富被揮霍或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儘管如此,這筆意外之財的誘惑如此巨大,以至於蓋亞那等國家即使現在,都還在試圖成為產油國。
然而,目前仍不完全清楚哪些經濟體將在能源轉型中遭受損失。牛津能源研究所(Oxford Institute for Energy Studies)所長法圖(Bassam Fattouh)表示,一些產油國「將從與能源轉型有關的轉型中獲益。」
如加拿大、挪威、澳洲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等依賴出口石化燃料的國家,已經成功的發展了其他經濟領域。其中一些國家也正試圖增加綠能產能。
但多數產油國能源部門仍舊依賴石化燃料。總部位於紐約的自然資源治理研究所(Natural Resource Governance Institute)的數據顯示,到二○三○年,這些國營能源企業將在新的油氣建設上,投入一兆九千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五十三兆元)。
對產油國來說,他們的算盤是,即使石油和天然氣需求下降,他們仍能在未來數年持續出售寶貴的大宗商品,成為「最後一個屹立不倒的人」。
但在產油國中,就連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國、原油成本最低的沙烏地阿拉伯也感到緊張。儘管沙國的經濟比其他產油國更強大,並計畫打造新產業,但在能夠充分開發新財源前,該國仍擔心資金短缺。
「一九七○、八○年代,我們非常富有,當時我們的人口較少、石油很多。但是現在我們人口成長很快。」沙國王儲薩爾曼(Mohammed bin Salman)在最近一次採訪中表示:「如果我們不能維持儲蓄並分配資源,我們將變成一個更貧窮的國家。」
步調不一的能源轉型如果管理不當,可能會危及轉型的成功。
貧窮產油國替代產業發展受阻
奈及利亞是非洲最大的產油國,每天從幾內亞灣近海或尼日河三角洲沼澤深處的油田生產約一百七十萬桶石油。原油提供了大約一半的政府收入及該國幾乎所有的外匯,但缺乏煉油能力,使政府補貼該國國民的燃油竟須仰賴進口。
而石化產品的巨額進口帳單,幾乎抵消了奈及利亞從全球油價上漲中獲得的好處。估計走私者將該國三○%的油產,都流入了兩個油價較高的鄰國——貝南和喀麥隆。
若油價像二○二○年那樣暴跌時,後果會很嚴重。
由於無法妥善管理資源,大多數奈及利亞老百姓還沒有從數十億美元的開採收益中看到任何真正的好處。四○%的奈及利亞人生活在貧困中,國家資金也尚未刺激任何替代產業發展。然而,二○五○年奈及利亞人口預計將成長一倍,該國將迫切需要採取行動。
奈及利亞無力將發電和配電遍及全國,也拖累了其他產業。這個非洲人口最多的國家,是世界上人均電力化程度最低的國家之一,許多企業被迫使用昂貴、汙染嚴重的柴油發電機自己發電。這阻礙了該國各產業從石化原料、資本密集型的經濟成長模式,轉型為勞力或知識密集的模式。
奈及利亞總統布哈里(Muhammadu Buhari)政府一直在努力開採約五兆三千億立方公尺、在全球名列前茅的天然氣儲量,希望電力危機的解除能有助其他產業的繁榮。
德州萊斯大學貝克公共政策研究所(Rice University's Baker Institute)的芬利(Mark Finley)和寇比(Paul Kolbe)說,由於經濟和政治選擇有限,較貧窮的經濟體不太可能熱情的加入全球零碳排潮流。
「步調不一的能源轉型如果管理不當,可能會危及轉型的成功。鑑於這一挑戰的全球性,能源轉型的成功會使贏者全拿,」他們在最近的一篇論文中表示。「對富國來說,把能源轉型的成本強加給窮國是沒幫助、不恰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