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時候當記者,最習慣的是熱鬧的場合,最喜歡的也是人多的場合。公開的記者會,宴會的場合,都是我一展所長的舞台,採訪、聊天、訪問,然後晚上回報社,寫一長篇報導,第二天我的報導和我的名字,大大的印在報紙上,享盡了尊榮的感覺,覺得自己是這個社會上的重要人物! 那個時候,政府官員是我每天往來的對象,部長天天都要見面,次長也天天話家常,局長是我往來最起碼的官員,我沒有當他們是大官,他只是我朋友。做為記者,我的信念是「見官大一級」,不論見到再大的官員,我們都大一級,如果不比他們大,又如何敢質問他們,採訪新聞呢? 那個時候,如果沒有被我面對面單獨專訪過的企業家,就不是知名的企業家。我們常在台塑大樓的頂樓吃台塑牛排,和王永慶暢談台灣石化業的發展;我們也在台泥大樓的辦公室,與辜振甫閒聊他的見聞,讓台灣人知道他替國家做了多少事。 我也曾深度訪問陳茂榜、徐有庠、吳舜文、林挺生,這些都是當時知名的企業家,那是台灣錢淹腳目的七○年代,那時候,郭台銘還不算個「咖」,仍在努力創業中。 年輕的我,一直活在酒酣耳熱,眾聲喧嘩,人來人往的場合,幾乎每天都活在飯局中,有時甚至一天兩場,中午、晚上各一攤,企業老闆、官員、民代、知名人士都是我的往來對象。 可是當我自己創業之後,一切都變了! 因為創業不順利,虧損連連,一本不太多人看的雜誌,沒有影響力的媒體,是不會有很多人理你的,我的應酬少了,飯局也沒了,剛開始我還有些不習慣,從鎂光燈下一下回到安靜的角落,我有了很大的失落感。 除了外界邀約少了,出席公開場合也有很大的心理障礙。因為公司經營不佳,難免心事重重,再加上看到每個人都光鮮亮麗,神采飛揚,而自己卻乏善可陳,也自慚形穢,在人群中也十分不自在。 由外在原因加在一起,讓我開始主動謝絕公開聚會,因為羞於見人;另外則是被動的因為外來邀約減少,從此極少出門。 日子久了,我慢慢養成閉門謝客的習慣,人多的地方不要去,公開的場合不想去,酒酣耳熱的應酬一概謝絕,我變成不出門的宅男,每天晚上必定回家吃老婆煮的飯,要不然就是買便當回家,和老婆兩眼相對。 後來我的創業越來越順利,外界的「朋友」又慢慢多起來了,應酬邀約也逐漸變多,但是因為閉門謝客慣了,我也一概婉拒,因為我習慣安靜的日子。 現在我只和親戚、老友吃飯,只出席公司舉辦的活動,也只出席能增廣見聞知識的公開場合,我剩下的時間變多了。 有人問我,那你空閒的時間都在做什麼?我回答:閉門謝客好讀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