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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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從踏入金融圈到官拜央行總裁,
許遠東走得不算順利。
近三年的央行總裁任內,
也引來各界不同的評價。
二月十六日晚上華航班機失事,中央銀行總裁許遠東夫婦暨央行幾位處長不幸罹難,許遠東也是政府遷台半世紀來,首位因空難逝世的現任內閣閣員。
許遠東,生於民國十六年五月二十二日,台北市人,自幼長於北市萬華地區,畢業於龍山國民小學。三十六年,許遠東進入台大政治系,當時正逢國共內戰激烈之際,國民黨退守台灣,戮力清剿共黨勢力。當時,許多台大學生因思想問題,莫名其妙失蹤、被捕管訓,為白色恐怖高潮時期。許遠東當時也因為參加學生讀書會,遭情治機構逮捕,囚禁於新店政治犯監獄,一年後出獄,繼續台大學業。
一段鮮為人知的過去
換言之,許遠東於民國四十一年,畢業於台大政治系,距離他進入大學,已經五年。許氏後來在金融界平步青雲,出任高層主管後,便甚少提起當年這段往事。不過,金融界老將都知道此事,提到許遠東,多半會加一句:「他大學讀過兩間,一間是台灣大學,另一間是新店大學。」
台大政治系畢業後,許遠東第一份工作,服務於台灣省合作金庫經濟研究室。當時政府遷台未久,百廢待舉,省屬金融機構也是因陋就簡,合庫經濟研究室位於台北市忠孝西路火車站附近,倉庫型辦公室裡,擠著幾個年輕研究員。除了許遠東之外,李登輝也是其中之一。這也是許、李訂交之始。
儘管許遠東學政治出身,但就業後卻全力投注於農業研究,研究範圍與李登輝類似。例如,民國五十二年他完成《台灣農會經營要覽》,由省政府農林廳出版;六十二年完成《各國農業金融制度》;六十四年完成《台灣的農業金融》;七十四年完成《農業行庫在農業金融體系之角色》,由基層金融研究訓練中心出版。
許遠東前二十年的公務生涯以合作金庫為主,直到出任合作金庫副總理(六十三年到六十八年)之後,六十八年到六十九年出任土地銀行總經理,六十九年到七十一年出任第一銀行的總經理。以金融界的輩分來看,許遠東的確相當資深。
七十一年間,徐立德出任財政部長,大力延攬金融人才,請到台灣銀行總經理嚴雋寶出任常務次長,也請第一銀行總經理許遠東出任金融司長。在財政部擔任金融司長那兩年,許遠東十分痛苦。
痛苦來自兩方面:第一,許長得人高馬大,極為魁梧,正值中年的他背部屢感不適,在財政部那幾年常常背痛,痛得直不起腰。二、徐立德當時對許遠東不怎麼親近,而主管金融的常務次長嚴雋寶和許也常意見相左。於是,許在金融司長任內,曾多次大發牢騷:「同樣是省屬銀行總經理,為什麼他(嚴雋寶)可以當常務次長,我卻只當金融司長?」
七十三年夏天,內閣人事異動,徐立德出任經濟部長,陸潤康出任財政部長,許遠東也脫離財政部,出任土地銀行董事長,回到他的老地盤。這個時候,可算是許遠東個人官場生涯中最低潮的階段。
土銀董事長期間,許遠東韜光養晦,並且和李登輝維持良好關係。七十三年夏天,李登輝出任副總統。這段時間,兩人閒暇時間較多,於是恢復少年時節喜好,一起研究古典音樂,許遠東也開始恢復樂器演奏。
許的個子高,不適合拉小提琴,李登輝就建議他改玩體積較大的中提琴。
時來運轉平步青雲
七十九年三月,李登輝順利接任總統後,改組內閣人事,順道更動金融人事,並「照顧」了三位金融界老友,包括土地銀行董事長許遠東調升台灣銀行董事長、輸出入銀行總經理羅吉調升彰化銀行董事長、財政部國有財產局長徐金鐸調升土地銀行董事長。
台灣銀行素有「小央行」之稱,出任台灣銀行董事長後,許遠東身價大幅提升,知名度急遽升高。此時,無論是財政部長或中央銀行總裁出缺,許遠東總是傳播媒體優先「報派」的對象。八十四年春天,央行前總裁梁國樹身染重疾自請辭職,許遠東乃入主央行。
將近三年的任期,各界對許遠東表現毀譽參半,可謂央行三十七年來最具爭議性的一位總裁。
這主要是因為許遠東扮演央行總裁角色時,較為偏離保守、獨立的央行傳統,而極力為李登輝財金政策背書,以貨幣政策強力支持李登輝。例如,過去歷任央行總裁在調整貨幣政策前,絕對保守機密,以免引起市場預期心理,可是,許遠東不一樣,他經常公開透露央行將採取的貨幣政策,嚴重衝擊資本市場。
許遠東央行總裁任內另一件大事,則是因為當初擔任台銀董事長時期,處理國際票券公司事務不當,被監察院彈劾。不過,彈劾案送到司法院公務員懲戒委員會後,並未被處罰。
在金融圈內,許遠東喜愛出國,早有口碑。他擔任土地銀行、台灣銀行董事長時期,就經常出國,每次出國,按規定必須向台灣省政府財政廳請假。當時的廳長為林振國,林振國曾幾次減扣許遠東出國假,讓許深為不滿,曾幾次對圈內人士抱怨此事。
這次,許遠東不幸罹難,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現任財政部長邱正雄將是呼聲最高的繼任央行總裁人選。如果那樣,財政部長要換人,內閣勢必要改組,好不容易平息的內閣改組風波,又將出現不可知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