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的「中國政策大辯論」落幕了。果如預料,隨著美國的態度轉變,民進黨的「主流思想」也在轉向了,辯論雙方對於應該是真正主題的「中國」,顯然只有膚淺的了解,也未給予太多重視,反倒是「美國會如何反應」成了最重要的立論根據──把台灣的未來依託在美國的支持上,這是危險且荒謬的。 春秋時代,齊國君王想把女兒文姜嫁給鄭國的太子鄭忽,鄭忽辭謝這門婚事,人家問他為什麼,鄭忽說:「齊大非偶,鄭國應自求多福,要靠自己,靠大國有什麼用?」 後來,鄭忽先被放逐,又回國為君,最後被弒。一生顛沛,後人多半認為他當初若結了齊國這個親家,有大國為奧援,就不致受這麼多苦了。 但是,看看齊文姜的故事,文姜未嫁鄭忽,嫁了魯桓公,回齊國時卻與齊襄公私通,導致魯桓公被害──想想,鄭忽若娶了文姜,下場又如何? 說穿了,大國怎麼可能視小國為親家或「兄弟之邦」?小國在大國眼中,不過是國際政治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陳水扁說:「兩岸未來希望是一局和棋」,但對弈的兩方是美國和中共時,台灣只是棋子,棋子有什麼發言權? 阿扁說:「台獨黨綱是民進黨的思想主流。」這句話說對了一半。 台獨思想怎麼產生的?當然是因為一再被外來強權(荷蘭、日本)占領統治,而母國(中國)毫不可恃。及至台灣光復,卻又發生「二二八」慘劇,母國軍人成了劊子手,兩蔣時代則「託反攻之名,行獨立之實」,雖做到了自立自強,但對內不脫強權統治,對外也不能脫離中共威脅。因此,「獨立自主」實有雙重涵義──對中國,求台灣獨立;對內部,則求「台人自主」,有著濃厚的省籍排斥意識。 這樣的背景和現況,造成「內部抵銷」的效果。以台灣一個小島之力,全民一致勵精圖治,或許還有抵抗中共強權的可能。但內部自我抵銷實力,甚至如近些年的爭權奪利、彼此攻伐、荒疏內政,憑什麼去對抗中共?沒有辦法了,只好幻想美國會出手幫忙,美國成了「特效藥」──前年中共導彈威脅時,兩艘航空母艦一到,不是「藥到病除」了嗎? 對特效藥的依賴,使得民進黨端視美國人的眼色行事。美國在春節前來了好幾批人,帶來促談的口信,於是民進黨的大辯論獲致的共識乃是「不反對談判」──無論「大膽西進」或「強本漸進」,都是「進」,果然最後結論是「強本西進」,要進就得「通」,於是必將和李登輝的「戒急用忍」起衝突。 大辯論中,雙方都同意「中共不以李登輝為談判對手,李登輝未來將失去在兩岸交流中的作用」,唐樹備也隔海放話「(李登輝)已經不值得花這麼大力氣」、「現在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情勢了」。 李登輝是充滿使命感的,事實上更是過去幾年推動台獨的火車頭。而他當然也已察覺到情勢的演變對他不利,在使命感與任期近半的急迫感驅使之下,「火車頭」一定會「加速」,吳安家的「兩個中國」發言,絕非單純的心直口快而已。 猶如氣象學的原理,冷、暖氣流交會將形成鋒面,鋒面接近就會下雨,鋒面滯留就造成氣候的不穩定。今年的政治氣候,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