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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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禮拜,中美兩國就農業貿易進行談判,對台灣而言,這是非常頭痛的事,夾在美國強力要求開放豬、雞及稻米市場的壓力及台灣養豬戶、養雞戶、稻農的反彈抗爭之間,談判當局的左右為難,可以想見。
為了進入國際經貿組織,這樣的談判已持續好幾年。雖然就自由化與國際化意義而言,任何談判所造成的市場開放,都有其正面意義,但就談判之謀略與技巧本身而言,在堅持與妥協之間,在要價與還價之間,仍有其一定專業的客觀評價標準。
據說,我國負責主談的經貿官員最怕的就是美國主談代表說,好吧,如果你們不接受,那麼就等過一陣子我們提出的另外方案吧。幾乎毫無例外,後來的方案所要求的條件遠較早先的那個更為嚴苛。常常如此,甚至次次如此,這就讓我們不能不想到兩岸談判。
一九九三年四月兩岸的辜汪會談在新加坡舉行,氣氛良好,雙方互有默契,兩會負責人原則上每年聚會一次。次年初春,大陸海協會會長汪道涵致函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建議兩人在春天聚首共商兩岸之事。未料台灣決策當局考慮長久,竟以此乃中共企圖升高談判層級的謀略,不宜中計而加以婉拒。與此並行的是,中共建議兩岸兩會盡早開啟經濟問題的商談課題,台灣方面也以經貿乃我方之籌碼,不宜過早動用而加以推拒。
一、二年後,李登輝總統訪美引起中共當局強烈不滿,兩岸氣氛趨於緊張,我方為有所緩和,一再呼籲第二次辜汪會談,也一再強調談判大門一直開著。然而這時推遲會談,關閉談判大門的卻是中共。
一九九五─九六年海峽危機之後,中共當局姿態拉得很高,把談判大門關了很久之後才表示,兩岸恢復談判,第一,要在「一個中國」原則之下;第二,要談就是談政治問題。情勢發展至此,中共攤開來給台灣的選擇是,要嘛就在「一個中國」原則下談政治問題,要嘛就不談。其條件明顯地較二、三年前已嚴苛許多。
看來,兩岸談判與中美貿易談判真是何其類似!
這樣的模式與一蟹不如一蟹的結果,其實完全可以從台灣的政治生態與官員的政治格調中找到解答。在台灣,誰談出結果,誰就有被懷疑出賣台灣利益的危險;誰談不出結果,就意味誰能堅守台灣利益。前者是「台奸」,後者是英雄。至於往後的發展會不會對台灣更為不利,誰管得了那麼多,事到那時,一般人連前因後果都弄不清楚,有什麼好在乎的。
有什麼樣的人民,就有什麼樣的英雄,這些談判代表稱之為「人民英雄」,不亦宜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