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
馬英九要不要兼任執政黨的主席?這個問題有好多層面可以討論。
《韓非子》一則寓言:造父駕御四馬之車,奔馳、周旋,指揮自如,他之所以能這樣,是因為善於控制繮繩和鞭子。可是假如馬受到路旁突然衝出的野豬所驚嚇,就連造父也無法控制了。王良擔任駙駕時,不用繮繩和馬鞭,也能控制得恰到好處,因為他擅長用飼料和水收服馬。可是每次馬行經草地和水池時,馬就不聽指揮了。王良、造父是天下最擅長駕馭馬的人,但是如果讓王良拉著左繮繩而吆喝,又讓造父拉著右繮繩而揮鞭,這輛馬車恐怕連十里路都走不到。
韓非這一段的原意是「人君不可以與臣子共掌權力」,這倒符合媒體對「馬英九該不該兼任黨主席」的解釋:馬英九是為了「集中權力」而有意兼任黨主席,也因此,在野黨乃集中火力抨擊「黨政不分」這一點。
可是,這一則寓言卻可以有另一個面向的體會:造父用鞭子指揮馬車,王良用水草收服馬匹,二者正是「刑與賞」,也就是領導統御的兩大法寶。可是馬英九就任已經一年了,我們著實沒看到這兩方面有什麼突出表現,反而是「總統退居二線」、「以德報怨」(如對莊國榮),以及所有犯錯的閣員非但未受責難,甚至還有得到肯定者。――不是說總統一定要站在第一線,也不是說當選者應該快意恩仇,更不是反對為士氣低落的內閣打氣,而是這些事情「揉」成一團之後,人民感受不到馬政府的積極作為。
所以,沒有王良、造父事權不一的問題,而是「沒有王良與造父(賞與罰)」的問題。另一個層面則是:馬政府裡面有沒有王良與造父這種駕車高手?如果沒有,那也不是事權不一的問題,即使事權統一也不能解決問題,因為,馬車同樣不會跑!
《韓非子》又一則寓言:宋王為紀念打勝仗而建築「武宮」(戰爭紀念館),派謳癸在工地演唱以激勵工作效率。行人經過都駐足旁聽,建築工人都聽得忘了疲倦。宋王召見謳癸並賞賜他,謳癸說:「臣的老師射稽唱得更好。」宋王召來射稽,命他在工地演唱。結果,行人經過都不止步,建築工人各個面露倦容。宋王責問謳癸,謳癸回答:「請大王驗收工程進度。」計算工作量,謳癸演唱時完成四板(版築單位,一板高一丈,寬兩尺),射稽演唱時完成八板;用戈刺牆以測堅硬度,謳癸演唱時所築成的牆板刺入五寸,射稽演唱時築成的牆板只刺入兩寸。
重點在實際成效,唱得好聽當然不及做得實在。馬政府的政務官「唱得不好聽」大致上已經有了公論,但是這一年下來,做得實在不實在呢?
與前幾年比,可能有些不公平,因為國際大環境今非昔比。可是,不比「築幾板」,卻可以比「堅硬度」,這一年當中的作為,有沒有比過去幾年更「實在」?雖然馬英九才做了一年,可以說「還沒唱完」,而如果他兼了黨主席,就是他一人「獨唱」,算帳總可以清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