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內閣人事大致定案，內定閣員也都接受媒體訪問一抒抱負，其中經濟部長尹啟銘說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話：「現在首要之務是找回人才，讓人才回到公務體系，過去幾年流失了很多人才……。」 不順耳的話先說，尹啟銘此話聽在經濟部現在的公務員耳中，恐怕要生一些後遺症。但是，尹啟銘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經濟人，所以能立即抓到重點：當前拚經濟的最大問題是人才流失！ 人才流失不僅經濟部，政府各部門都有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的普遍化，則種因於阿扁這些年來對官制的破壞。 清初史學家王鳴盛評東漢官制的破壞：「官不論貴賤（不再看職等高低），唯視其職之閒要（閒差還是要職），而閒要唯視時主（當權者）之意向，其制無時不改。」也就是說，官制已形同具文，大老闆的關愛眼神才重要。 為了向阿扁交心表態，公務員加入民進黨，進入凱達格蘭學校，成為「不次擢升」的充分條件。雖然，過去國民黨執政時，去過革命實踐研究院「鍍金」，也曾是「重要參考條件」，但卻遠不及阿扁做法之露骨。而馬英九新政務必徹底革除此一弊病，包括老國民黨與阿扁的做法。 尹啟銘的話如果是「當務之急在於找到人才（不論在職或流失），讓人盡其才……，」就既可以鼓勵人才回流，也可以激勵內部士氣。 馬英九說「新內閣必須德才兼備，德勝於才」，當然是著眼於建立清廉政府形象。可是，馬英九一個人「子率以正，孰與不正」肯定是不夠的，新內閣包括閣揆與閣員也還不夠，必須整個政府都得清廉有能才行。 值得推薦的歷史借鏡是西漢，西漢吏治清明（廉且能）的秘訣就在為官擇人，大致上有三種吸收人才進入政府的途徑：一是取其德行，地方官薦舉「孝廉」，派官任職之後，「察廉遷（升）某官」；二是取其能力，但是「察能」的重點之一是「斬伐不避貴勢」，這一點在今天以考試、考績任官的制度下，尤應增列「不畏特權」的考績分數；三是取其賢良方正，但是西漢詔舉賢良方正時，例如漢文帝，就附加一句「能直言極諫者」，用今日語言就是「敢於提出與長官不同意見者」，這裡鄭重建議在公務員考績評定項目中，加入這一項。 公務員通常安分守己、明哲保身，但是只要馬英九帶頭做起，閣員對總統、閣揆的政策敢於提出不同意見者，能夠得到表揚、擢升，則公務員當然「下必有甚焉」；閣員若能勇於「打老虎」，公務員當然也會士氣大振──馬英九應該記得當年辦縣市議會賄選案的經驗。 阿扁對官制的另一項破壞是權責關係。當然，老國民黨執政時，同樣有權責不明、權責不平衡的問題，而且相當嚴重。但是，阿扁從自己做起，只要權力、不負責任，甚至每一項建設、每一項福利政策的「光環」，都要集中到自己頭上。於是乎，閣揆看樣學樣、部會首長看樣學樣，高官以出鋒頭為政績，公務員以「讓長官出鋒頭」為考績，誰還要負責任？ 簡單說，阿扁把「位、權、責」三者的關係摧毀殆盡，但卻是馬英九新政府重新建立正規制度的大好機會。 還有一點，不是阿扁搞壞的，卻是千百年來消滅不了的「黑函文化」。內閣改組已經看到一些，接下去各部會、各國營事業做改組時，肯定黑函滿天飛。我不敢期待能改善多少，只提醒一點：讓政風系統獨立行使職權，肯定是有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