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馬英九新政的正面意見已經太多了,這些善意建議加上馬英九的政見,只怕小馬哥一年半載難以消化。然而,所有人的期許也莫不都是期待台灣能展開一個嶄新局面,既然稱之為新局,當然就得揚棄「舊局」。以是之故,我整理了阿扁「錯在哪裡」共有九點,分為九篇論述(若當週有特別重大事件發生則遞延)。這九點有大半也是過去老國民黨曾犯的錯誤,馬英九的新政府尤其應該避免再走回老路。畢竟,人民期待的是新局,不是復辟。 陳水扁犯的最大錯誤是「凡事只考慮連任」。 說阿扁做得很爛,公平;說阿扁不用心、不努力則不公平。事實上,阿扁這個總統做得還真辛苦,但是之所以會演變成「做擱流汗,嫌擱流涎」,就是因為他努力的方向不對,方向一旦不對,動力越大則偏失越遠,所謂「失之毫釐,謬之千里」就是這個意思。 唐憲宗是唐朝中葉一位中興之主,在安史之亂以後的藩鎮割據局面下,很振作了一番「朝廷威望」。可惜他在軍事成功的同時,卻迷上了神仙之道,方士、和尚大行其道,地方官員甚至「驅吏民採藥」。一位近臣(起居舍人)裴潾對此提出諫言:「除天下之害者受天下之利,同天下之樂者饗天下之福。」 當時的「天下之害」是藩鎮,唐憲宗敉平了好幾個跋扈藩鎮,稱得上「除天下之害」;但是憲宗卻以追求個人長生為樂,而不能「同天下之樂」。阿扁追求個人的政治生命盡量延長(這一點在五二○之前仍不能不防),和唐憲宗的心態近似,而敗筆也無二。 簡單說,問題源自「既得之,患失之」的心態。 阿扁是因為台北市長連任失敗而有「患失之」的心障,這一點,馬英九沒有問題。但是,馬英九面皮太薄,禁不得人家指摘,容不得白璧有瑕。這會發生什麼問題呢?這個作風讓他陷入辯白——設想若新政府一直在澄清、駁正,豈不是原地打轉,無法向前? 唐朝哲學家李翱寫的〈國馬說〉:有一人騎著「國馬」(以馬喻人)與一位騎著駿馬者並道而行,駿馬嚙咬國馬的鬃毛,血流一地,但是國馬「行步自若,精神自若」,只當沒事。 各自到家後,駿馬變得不吃、不喝,呆立兩天。駿馬的主人向國馬主人求援,借得國馬回家,國馬伸出馬頸、以馬鼻向駿馬示好,並且與牠同一槽吃飼料,駿馬的病乃不藥而癒。 馬英九在選戰過程中,表現了「國馬」作風(這一點曾令泛藍選民焦慮而不滿),如今選戰結束,有道是「馬上得天下,不可馬上治之」,應該要由「戰時」回到「平時」。但是我深怕馬英九又回到他一貫的「不容白璧有瑕」,同時由於任何一個政策都不可能讓百分之百的人滿意(譬如匯率,升有人罵,降也有人罵),要知道連老天爺都不可能讓所有的人滿意——下雨,農民樂,鹽民愁,不是嗎?所以,只要是認定政策是對大多數人民有利,就該堅定執行且堅強「任謗」。 當然,任謗不是阿扁那種硬拗(這一點將在後續題目中論及),但是要對那些少數未蒙政策之利的人民給予補救。 總之,要往前走就不可以只想「護住」既有,民進黨也曾贏得三分之二縣市,從而讓阿扁當選,就因為阿扁只想連任,忽略了「同天下之樂」,這一回乃連本帶利輸掉。今日馬英九與國民黨已達到巔峰狀態,應該要想的不是「如何霸住山頂不下來」,而是「怎樣才能讓全民分享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