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寧靜洪流正推動全球金融市場轉變。在呼風喚雨的歐美領導者外,東亞與中東投資機構規模正在變大、作風變積極,開始成為全球金融市場上舉足輕重的新勢力。這對亞洲和世界各地都會帶來顯著且廣泛的效益。台灣也應該正視並順應這個趨勢,找到最佳位置。 麥肯錫全球研究院(MGI)最近一份報告指出,有四類投資人正在興起:油元投資者、亞洲央行、對沖基金和私募基金。鑑於其影響力與日俱增,我們將這四類投資人稱為新「投資四雄」。他們的總合資產自二○○○年以來已成長兩倍,至二○○六年底時約為八兆四千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二百七十兆元),占總值一百六十七兆美元的全球金融資產的五%。根據目前成長趨勢,未來五年間其版圖會大幅擴展至十五兆二千億美元以上。 近期市場將焦點鎖定在主權財富基金。這種用以管理亞洲各大出口國家迅速累積外匯存底的基金,已有中國、南韓和新加坡央行宣布計畫投入高達四千八百億美元的規模,這將使主權財富基金總和管理資產上揚至七千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二十二兆元)。 儘管如此,亞洲央行的外匯存底竄高至三兆一千億美元,金額更遠高於主權基金。在這之上,還有投資四雄的油元投資者,其國外金融資產總值至二○○六年底估計為三兆四千億美元。 新勢力展現東亞、中東投資實力 最重要的是,投資四雄的成長表示東亞及中東投資人在全球資本市場的角色出現重大轉折:他們已經成為世界級投資大戶。東亞各國銀行目前計握有全球央行準備資產的三分之二,其規模甚至超越全球對沖基金規模的兩倍。 新投資四雄的規模已使他們具備舉足輕重的市場實力。例如,我們估計亞洲各央行目前的投資額度已經造成美國長期利率下調幅度高達五十五個基點(編按:一個基點相當於○.○一個百分點),進而導致美國國庫券價格顯著膨脹。這些基金進行重新配置時,相同的效應可能會出現在其他資產類別,好幾位市場觀察家都相信,維繫近幾年來市場走挺的一股關鍵力道,可能就來自投資四雄的持續成長以及日益分散投資於不同資產類別。 隨著規模變大,油元投資者、對沖基金和私募基金早已採行積極的分散投資策略,而亞洲各國央行至目前為止卻相當謹慎,將其不斷揚升的外匯存底(約兩兆美元)大筆投資於美元計價的資產,尤其是國庫券。如今,亞洲各大銀行已經發出訊號,準備為追求更高收益而承擔較高風險,這對全球資本市場來說意義非凡。這會使得亞洲的「資金洪流」除了流向美國固定收益市場外,未來也將橫掃股票與其他資產類別,為全世界創造出新機會。 追高報酬,投資亞洲將越來越重 與投資四雄相關的兩股基本力道也會刺激亞洲資本市場加速發展。首先,油元投資者早已調高對亞洲市場(及一般新興市場)的投資比重,這點與歐美的投資散戶與法人不同。海灣合作理事會(GCC)二○○二年以來的新投資中每十美元就有一美元是進入亞洲市場。為追求更高報酬,未來幾年這個比重很可能會再調高。 其次,亞洲央行的分散投資策略可望推動亞洲資本市場的發展。這批投資人對投資亞洲市場較有信心,對市場情況通常知之甚詳。目前在亞洲市場配置如此大額投資還相當有限,不過假以時日,這些基金的投資配置將會有更大部分留在亞洲。 這兩股力道相互結合,最後可能帶動亞洲金融市場加速成長並擴大金融深度。二○○六年,東南亞(印尼、新加坡、泰國、馬來西亞和菲律賓)的平均股票溢酬顯著高於北亞(香港、中國、南韓和台灣),而且幾乎是西方市場兩倍之多。資金高度流動的驅動力至少有部分來自投資四雄,應該會提供企業更多管道以取得債務資本及股票資本。 在此情境下,儘管近來市場上不少資本投資案成交,相較之下台灣始終相當沉寂,沒有像日本和南韓出現國內資本投資基金迅速成長,也不像日本市場那樣看到國內對沖基金成長。 台灣可釋出過高外匯存底來投資 台灣央行的高外匯存底或可代表一線轉機。央行有超過二千五百億美元(約合新台幣八兆一千億元)的外匯存底,目前的投資手法謹慎。外匯存底是國家遭遇外來金融衝擊時的重要緩衝,因此審慎的投資策略有其優點與道理。但根據我們對亞洲市場的研究顯示,保守謹慎的投資策略也有其代價。 比方說在亞洲,我們估計這種傳統投資策略已使亞洲各經濟體損失一千億美元的投資收益,相當於GDP(國內生產毛額)的一%。雖然我們很難確切知道台灣究竟能釋出多少外匯存底,有一些經驗法則卻可幫助我們的計算。依照「葛林斯班——古道提適足定律」(Greenspan-Guidotti adequacy rule),外匯存底應該維持於與一年內到期外債相同水準的相關數據顯示,台灣穩定金融所需的外匯存底應為目前水位的五分之一。這些經驗法則雖然只能提供一些概略的估算,但相關分析也顯示台灣可以審慎的分散投資,以換取更高的報酬。 為了資本市場的遠大利益,台灣固然需要明智審慎,也不妨思考如何發展自己的投資實力。這不但對資本市場有利,也會大幅強化台灣身為金融中心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