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六天，二千五百公里的內蒙古草原越野車之旅，一到北京，就聽到震撼海峽兩岸商場的新光天地搶奪經營權案，台灣人都一致聲討大陸粗暴、無理、無法無天，台灣政府更以此為負面教材，做為中國打壓台灣的明證。這種反射神經式的直覺推論，和具有政治立場的政治語言，做為「官方說法」可以，但對企業經營者而言，這些簡化的邏輯是不夠用的，因為商人不會因此而逃離一個高成長的市場、不可能放棄一個環境還不錯的生產基地，更不至於從此自外於一個全世界商人的兵家必爭之地！ 那新光天地對台商的意義是什麼呢？我回想起幾個永遠難以忘懷的場景： 在深圳，一個台商因為嫌工人臭，讓所有的工人排成一列，用大水管沖洗，大陸勞工在他眼只是生產工具。因為是好友，我誠懇的勸他，他這種做法，讓他處在危險中，老闆視員工如草莽，員工必然視老闆如寇讎，而台灣人在大陸，其危險性就更高。結論是：台商在大陸就算不能視勞工如兄弟、如親人，也要言語小心、行為謹慎，不要埋藏禍因。 在蘇州，我遇到一位深綠的台商，他的生意風生水起，但掩不住對大陸的敵視，不自覺中就露出台獨的信仰。我忍不住勸他，隱藏起立場，連許文龍都不得不向大陸輸誠，深綠的台商隨時可賈禍。結論是：意識形態太明顯的人，不該去大陸。 一家國外的上市公司，努力經營大陸十餘年一事無成，原因是這家公司要求一切合法，才能投資，可是大陸找不出在法律上無懈可擊的投資案。結論是商人想在大陸用法律自保，那就別去大陸。 在天津，一家台商經營的賣場，大陸的城管部門要在賣場大門口植樹，影響了賣場的動線。經溝通不成，在工人強行搶土植樹時，這家賣場的台幹跳到挖的土坑中說「真要種樹，就埋了我！」最後植樹的位置略微調整，圓滿解決。結論是：沒有膽識的人不應該去大陸。 在中國大陸的股票市場中，充斥著經營權的爭奪戰，從惡性購併，到黑道相向，到相關政府高官介入。從比法律、到比拳頭、到比刀槍、到比靠山，無所不比，法律反而是最無效的工具。當然這些都是企業經營檯面下的「潛規則」，所有大陸本地的商人，都習以為常，大家也以此規則各顯神通。結論是：大陸做生意，法律僅供參考是通則，要去大陸，遇到新光天地這種狀況，是大陸的「國民待遇」，如果法律能保護台商，那是「超國民待遇」。 我個人絕對相信新光三越以其在台灣的經營績效，在大陸的所做所為絕對合法，也絕對是按合約行事，而其所有的台幹也絕對能幹、專業、溫文儒雅，不可能有收回扣等不法情事。只不過這些年來的大陸經驗，類似的劇情屢見不鮮，在大陸商人之間的鬥爭，比諸新光的經驗更加誇張而不可思議。我真正的意思是，對大陸無法無天的譴責當然是對的。但譴責對要繼續在大陸的台商不夠用，想想前述的場景，問問自己是否真正瞭解大陸才重要。 何飛鵬部落格：http://feipengho.pix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