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詩仙李白、詩聖杜甫在當世並稱「李杜」,稱頌他倆文學造詣的名言包括:唐韓愈「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宋歐陽修「昔時李杜爭橫行,麒麟鳳凰世所驚」、清趙翼「李杜詩篇萬口傳」。 今日台灣繁榮進步猶勝昔時,更棒的是咱們也有一對「李杜」,不但爭橫行,而且兩位的名言同樣萬口傳。只不過,依兩人的功業排比的話,應當是「杜李」——這兩位是教育部長杜正勝與國防部長李天羽。 杜部長的佳句名言早已罄竹難書,毋庸贅述,前一陣子的「驚天一推」更是轟動武林驚動萬教,但都及不上他最近那一句「中華民國已經不存在了」;李部長是內閣新貴,之前只有國慶日「國防表演」那一段初試啼聲,但已嶄露頭角,最近看到軍方《青年日報》上的標語改成「為台灣而戰」,乃驚覺這位後起之秀終非池中之物——哪一天軍方喊出「為阿扁而戰」或「為獨立建國而戰」時,就可以正名「李杜」了。 其實,在民進黨一片正名修憲之時,兩位部長亦非一鳴驚人。只不過,兩位同具教育重責卻作此「亡國之論」,令人憂心。 浮白主人《笑林》一則: 一人方款客,忽聞臭甚,呼童子問之。 童子附耳說:「是娘子脫腳(鞋)」。 其人低聲沉吟道:「即脫腳,臭未必至此?」 童子復附耳道:「兩腳全都脫啦!」 這就是我的實際感受:一位部長說了,感覺還不甚切,等到第二位(且是透過報紙)放送,唔……。 話題拉回「李杜」。唐朝的李白、杜甫的詩當然沒話說,但是並稱「李杜」仍然是「高攀」了前人。所謂「前人」,指的是東漢有三組「李杜」: 第一組是李固與杜喬。東漢桓帝時,外戚大將軍梁冀專權,滿朝盡阿諛之士,獨李固與杜喬不畏權貴,與梁冀對抗,結果被誣陷下獄,死於獄中。 第二組是李雲與杜眾。同為桓帝時,李雲露布上書(公開信)批評太后與受寵宦官,惹得皇帝大怒,收捕李雲入獄,杜眾力諫,並上書請求「與(李)雲同日死」。結果,兩人都死於獄中。 第三組是李膺與杜密。這兩位比較有名,是漢末清流的領袖,「黨錮之禍」的禍首。李膺原本已退隱回家,得知興大獄,拒絕出逃,自赴詔獄,死獄中。杜密是那次大案的二號人物,清流人物被誅、被囚、被流放、被禁錮者六、七百人,多以「得與李杜齊名,死亦何恨」為信念。 歸納東漢三李杜:識見+氣節+堅持+無欲則剛。東漢後朝是昏君(或傀儡小皇帝)、權臣、宦官、軍閥交替當家的年代,可是仍能撐住五、六十年,就是因為有那麼一批清流維持了社會的良心。 可是看看今日台灣,還有多少氣節之士?更嚴重的是已完全沒有清流存在的空間——藍綠陣營涇渭分明,但卻不是清濁分明。 「瘦肉精」事件時,媒體用了「豬八戒照鏡子」的標題,暗下句「兩面不是人」。對於今之李杜,由於官場風氣如此,我自不能再苛求他倆得有氣節。但是身為部長,卻否定自己的國家,我真不曉得他們照不照鏡子?鏡中是什麼人?——但我肯定:今之李杜不是漢人,也不是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