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希時代還沒有結束，但他的外交政策功過幾乎已經可以蓋棺論定。美國普林斯頓大學著名國際關係學者艾肯伯瑞（John Ikenberry）的評語最一針見血。在美國入侵伊拉克一年後，也就是兩年多前，他就下了斷語：「很難想像布希的外交政策可以對美國的國際地位，包括國家的尊嚴與信譽、安全盟友的夥伴關係，以及其他國家的情誼，在那麼短的時間內，造成如此嚴重的損害，在美國外交史上幾乎找不到比這個更嚴重的戰略失誤。」所以，雖然小布希的任期還有一年十個月，美國的外交政策菁英已經迫不及待，要為後布希時代如何重整殘破的世局進行謀畫。 去年九月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威爾遜國際與公共事務學院發表了一份題為「鑄造法治下的自由世界：二十一世紀的美國國家安全」的研究報告，這份報告發表後立刻洛陽紙貴，不但在華府政策圈內引起熱烈討論，也引起各國外交政策菁英的高度關注，因為這份報告試圖撥亂反正、清洗「新保守主義」教條的遺毒、重新釐清美國外交的核心價值與基本戰略利益，並對於如何在後布希時代重新建構美國的全球安全戰略，提出完整的藍圖。 這份報告之所以極具分量，因為「普林斯頓計畫」既整合了共和黨與民主黨的前朝外交元老，也匯聚了美國自由主義與現實主義兩大學派的重量級學者，其陣容之堅強前所未見。這個計畫由雷根時代國務卿舒滋與柯林頓總統國家安全顧問雷克共同領銜，由艾肯伯瑞及其同事史勞德女士（Anne-Marie Slaughter）擔綱，計畫從醞釀到報告寫作長達兩年半，其間共邀請了接近百位國內與盟邦的專業菁英參與討論小組提供意見，整合的範圍實屬空前。 「普林斯頓計畫」報告的核心命題是：美國必須主張、尋求並確保一個以法律為基礎的自由世界。有效建構這樣一個世界的關鍵在於，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的政府都能達到PAR的標準，所謂PAR標準就是具民意基礎（Popular）、負責任（Accountable）及尊重人權（Rights-regarding）。二十一世紀美國外交政策的重心在於鼓勵並援助各國政府達到PAR標準，利用一切可行的方法將那些未達PAR標準的政府及其公民，與那些已經達到此一標準的政府和社會聯繫起來，激勵並支援前者效法後者。並應該盡量將那些未達標準的國家納入各種多邊合作體制，讓他們與已經達到標準的國家合作解決共同問題，並盡量以溝通和勸導的方式讓法治與自由的價值得以傳播。換言之，美國須揚棄小布希所奉行的單邊主義、先發制人，及以武力剷除敵對政權的政策。 六十年前，喬治肯楠（時任美國駐蘇聯外交官）曾在《外交事務》雙月刊以X為筆名發表文章（簡稱為「X文章」），正式提出圍堵戰略，隨後成為冷戰時期美國的外交與安全政策指導綱領，影響力長達四十年。普林斯頓計畫就是以肯楠為師，希望成為指導二十一世紀美國外交的X文章。（附筆：有興趣的讀者可上網下載報告英文全文：http://www.wws.princeton.edu/pp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