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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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想結合母公司與歐美公司強項,發揮1加1大於2的綜效,台灣企業老闆和核心決策人士們,需要來一場腦內文化大革命,免得花錢買回一間掛洋文招牌的台灣分店。
台灣企業近年來積極跨足海外,更積極向外購併歐美企業,但真的要購併成功,台灣企業老闆和核心決策人士們,都需要來一場腦內文化大革命。
沒心情了解歐美企業文化,從誘因變障礙
一間台灣科技廠商購併了某歐美公司不久,公司內的大主管就覺得這個歐美公司總經理真是個搗蛋鬼,叫他做什麼都「抗命」。每一件在台灣執行得迅速又順利的簡單指令,一旦跨了海,到那邊什麼都做不成。這些主管大嘆文化隔閡造成他們的購併不順,新公司從上到下都難以指揮。老闆想施鐵腕整肅那邊的企業文化,讓他們多向台灣母公司的整齊效率看齊,卻又怕引發負面效果。
這樣的感嘆,不是台灣科技界的唯一。
問題不在於台灣企業沒有遠見,或老闆沒有容人肚量。這些台灣科技母公司的老闆和最高主管們,完全認同並且了解企業得邁向國際才能擴大格局。他們也想為企業建構一個「全球化的企業文化」,甚至談得出一套依個人經驗歸納出的精湛企管理論。
但科技廠商老闆和幕僚們抱著這樣的信念跨海購併後,讓公司無法真正產生最大效益的卻也是他們。因為他們將「我是老闆」的觀念,扣在這些歐美企業頭上。
他們似乎忘了當初被他們看上的這些歐美企業,多數都是建立多年、表現優異的科技公司,這些企業內部早有一套運作已久的模式,而這個模式/企業文化正是造就他們成功、吸引台灣科技廠商的重要因素。
但台灣企業在購併後,卻沒有「時間、心情和度量」去了解歐美企業和高層員工,這套迥異於自己的行為後面的文化背景或公司歷史為何。
不點破隔閡 外國總經理重辯證,卻成搗蛋鬼
在這個實例裡,這間歐美公司的總經理,運用他的德國思考邏輯,在每次台灣老闆下指令時,事先多考慮了未來可能發生的問題,並當下一項一項挑戰台灣主管的決策邏輯。對於這位歐美公司的主管,這是他習以為常的決策過程,務求預先防堵並解決可能發生的問題,並利用這種辯證過程,和台灣老闆共同腦力激盪出一個最佳決策。
但在這位熬夜打電話的台灣老闆腦中,則是「這個搗蛋鬼,叫你做什麼就做,問題那麼多,還反過來質疑我?」而歐美主管腦中則可能有「奇怪,他明明經驗豐富,為什麼不願意跟我討論或分享,也不講清楚為什麼要做這個重大改變」的質疑。台灣老闆越來越不開心,而歐美主管也覺得新老闆真難共事。雙方也許沒點破,但卻讓隔閡越來越大,甚至可能衍發出歐美高階人才流失的嚴重問題。
老闆的課題 換腦袋了解別人,旁人無法代勞
癥結在哪呢?就在這些台灣科技老闆/高階主管的腦子。這些習慣了台灣員工高效率的老闆,一向將指令層層指派下去交付執行。他用不著、也不習慣花時間去傾聽這些員工有沒有其他點子。但這樣的模式,在遇到另一間已經建構完成,且「氣味」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企業個體時,勢必遇到很大的阻礙。
購併案的所有執行細節,確實該委請專業人士代勞,但是「了解別人」這件事,則是不能夠委外的。諒解這些歐美主管為什麼要六點下班?為什麼開會時總是頂嘴?……這些事只能靠自己用心體諒。自己腦內深植數十年的「文化」,只能夠靠自己去改革。就連最了解自己的開國大老或專業幕僚都幫不上忙的。
企業的課題 四層次文化差異,需再次學習
這些鼓起勇氣跨海購併的台灣科技公司,想的多數是同一件事:結合母公司與歐美科技公司的強項,發揮一加一大於二的跨國綜效。換句話說,他們也希望由歐美公司身上學習。畢竟,許多台灣科技公司還不夠國際化,很難讓海外公司變得跟台灣母公司一樣。就算成功硬將這些歐美企業台灣化,也不見得符合台灣母公司的最大利益。
但國家民族的文化、產業文化、公司企業文化和企業成員的個人價值觀,都是跨國購併至少會面對的四種不同層次文化差異。這四個層次的障礙,都需要台灣企業再次學習,重新調整自己,在腦內長出新的文化與價值觀。
首先,請拿掉「我是老闆!」這層母公司的大老心態,免得花錢買回一間掛洋文招牌的台灣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