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談到美國新財長鮑爾森九月訪華一些值得高度關注的談話與解讀。現在再從中美關係角度切入,對鮑爾森戰略新思維做進一步剖析。 自上世紀九○年代冷戰結束以來,美國對於一個快速崛起的中國,戰略思維始終把持不定,一下子是「威脅論」,認為中國會威脅美國利益,一下子是「機遇論」,認為中國會給美國帶來更大經濟利益,時左時右,游移難決,最後,採取的是「兩邊下注」,「對沖」! 去年,新上任的副國務卿佐立克,提出了一個新論述:期許中國成為一個「負責任的利益攸關者」,應該說,終於傳達出了一點微妙的轉變信息。但佐立克任職不久,今年六月即因等候財長一職未果而辭職了。各界均在關注佐立克的有關中美之間的戰略創新思維能否持續下去的時候,出身華爾街菁英的高盛總裁鮑爾森在七月接上了財長的位子。鮑爾森以財長之位,受布希重用,其言其行,三個月來卻讓人有異軍突起,驚豔不止的感覺。 布希執政六年,政績乏善可陳,內外交困,實已難以為繼,未料經幕僚長推薦,高盛鮑爾森竟願意「屈就」財長,實大喜過望。 鮑爾森雖受知於布希,但也開出條件,要布希充分信任,讓他做為決策核心,放手幹事。布希應允之後,乃慨然赴任,就職前,賣出所有高盛股票,改持美國公債。 鮑爾森甫上任,即針對中美關係向布希提出建議,即構建美中之間的「戰略經濟對話機制」,布希不但接受,且在鮑爾森訪華前,親自致電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告知鮑爾森訪華時,將向胡面稟此一重要建議。須補充一點,鮑爾森訪華,在美國財長頭銜之前,還有一個「美國總統特別代表」的身分。 果然,鮑爾森在面見胡錦濤之後,就敲定了此一機制,由鮑爾森與大陸國務院副總理吳儀每半年對話一次,輪流在兩國舉行,並由兩國元首參與。很明顯,這個對話機制的位階要高於之前的戴秉國(中國副外長)及佐立克的模式,而且,觸及的範疇絕不會僅限於經貿。 鮑爾森上月訪華四天,前三天竟然都在杭州,放下國家大事,與老友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品茗賞花,閑庭信步,就等著與胡見上一面。當年孟子見梁惠王,梁惠王問:「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孟子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鮑爾森要跟胡錦濤談的,哪裡是人民幣、傾銷稅的小利小惠,他要向中國元首鋪陳剖析的,是關乎中美兩國及全球的世代格局大形勢及戰國策——「共管地球」。 一齣世局大戲正在緩緩揭開序幕。很容易讓人聯想起七○年代初尼克森的戲劇性的戰略大轉變,聯中抗俄,顛覆了世界棋局,逼得日本的田中角榮不得不搶先一步,與中建交。莫非當下的日本新首相安倍也嗅到了同樣的氣息了? 尼克森大轉變的關鍵人物是季辛吉,那麼眼前的季辛吉自然非鮑爾森莫屬了。戲如果這般演下去,台灣的命運又將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