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正在經歷多重改變。歷經九○年代末的金融風暴和二○○三年的SARS衝擊,亞洲經濟再度蒸蒸日上。本土公司、國際企業和投資人都想掌握蓬勃發展下所釋出的諸多商機。我們歸納,塑造亞洲商業版圖潮流有七: 潮流一:亞洲經濟不斷整合,尤以亞洲各國之間貿易成長最為明顯。以往亞洲經濟成長,高度依賴對西方國家的外銷,但到了二○○四年,亞洲區內貿易占亞洲整體貿易五五%,遠高於對北美貿易之一八%和對歐貿易之一七%。 潮流二: 亞洲與中東波斯灣間的貿易與投資動脈隱然成形。如同歷史上的絲路,承載從中國、印度運至中東的貨物。現在,此兩大地區再度成為經濟利益共同體。二○○六至二○一○年間,波灣國家本身有引進外資的需求,投資需求預測約達數千億美元;但中東資金也會是投資亞洲的重要外資法人。我們估計到二○○九年,亞洲地區的投資有二千五百億美元至三千五百億美元的額外資本(excess capital)將來自波灣國家。 潮流三:預期看到亞洲地區資本市場興起,逐漸脫離完全由銀行主宰的金融體系。就全球層面而言,目前可以看到全球金融股的銀行存款比率逐漸下滑,從一九八○年的四五%降至今日的二九%,同時債券和股票比率持續增加。亞洲也可看到類似的趨勢。以中國為例,債券和股票占整體金融資產的比率從一九九六年的二○%提升至二○○四年的三七%。而新加坡逐漸成為區域資產管理中心、香港成為中國企業集資上市重鎮,都是這項趨勢的具體例證。 潮流四:將有越來越多的大型全球企業源自亞洲。韓國三星電子、印度蘭柏西藥廠、韓國國民銀行等公司的累計市值年成長率介於二○%至五○%,遠高於一般已開發市場水準。如此驚人的成長將這些以往沒沒無聞的公司一舉推向全球業者之林。二○○三年時,前一千大全球企業中約有一七%來自亞洲,我們估計到二○一○年,則將超過三○%。 潮流五:經濟成長逐漸由投資主導轉為消費主導。雖然中國的儲蓄率依舊高達二五%,但我們的研究顯示,中國消費者對於高價商品需求正逐步邁向高峰。麥肯錫最近訪談中國六千戶家庭,當問到是否打算在未來一年內添購高價品時,有一成的消費者表示有意在未來一年內購屋,八%消費者則打算購買平面電視。隨著有一群願意擔負更多負債的消費階級出現,中國個人金融服務的成長勢必如虎添翼。預計到了二○一三年,中國消費信用產品如房貸、小額信貸、信用卡的利潤將達一百三十億美元。 潮流六:出生率下滑、平均壽命延長,亞洲人口正在快速老化。未來二十年間,日本人口年齡中位數將從四十三歲爬升至五十歲。二○○一年日本人口扶養比是十名成人扶養一名六十五歲以上老人;到二○一○年將變成六名。此現象也在韓國與中國出現。高齡化社會代表亞洲政府將承受巨大壓力,須提高醫療和老人年金支出,導致赤字激增。就日本為例,若要提供同樣水準的福利給下一代,加稅幅度得高達一七五%。 潮流七:經濟發展停滯十五年後,日本這個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終於重振雄風。日本企業最近利潤創下新高,消費者物價指數與重要經濟體質指標已由負轉正,銀行逾放比亦從二○○二年的八‧七%降至一‧八%。 這些潮流對企業與投資人有何意義? 第一點,隨著亞洲經濟的整合與亞洲領先企業的興起,業界整併將更為普遍。例如一九九四至二○○五年間,印度、中國、台灣以外的亞洲商業銀行數縮減了一三%至七五%。我們預測未來十年,金融業將進行另一波整併,目前的五百大金融服務企業高達五成將合併或消失。同樣情形亦將發生在亞洲其他各個產業,尤其高科技業更為明顯。 第二點,事業體的所有權模式將根本轉變。許多由政府控管的公家機構,將逐步民營化,公私部門將更緊密合作,提供重大基礎設施所需資金。家族在大型企業集團的掌控力將大幅轉移:高達五○%的亞洲家族企業未來五年將進行領導變革;而機構法人的興起勢將對亞洲企業營運績效施加更強大的壓力。 第三點,隨著亞洲領先企業的崛起與資本市場的成長,我們預期中國、印度、日本、韓國將掀起一股購併之風,以期快速填補實力缺口、取得能源供應及進入歐美市場的管道。雖然中國近來海外購併案是眾所矚目的焦點,但日本公司亦再度展開雙翼,延伸海外觸角。 最後一點則是,企業與投資人將必須更瞭解、更加積極控管風險。全球金融市場現今可謂牽一髮動全身,中國金融體系若遭受衝擊,也將波及全球各地。其中,中國與印度等國的高階管理人才及技術人才的供需落差日益增加,恐會阻斷這些國家的迅速成長。尚未紓解的地緣政治緊張情勢,如北韓核武危機升高,或中日摩擦日增等,為亞洲國家增添不穩定性,令人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