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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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人倒扁靜坐起動前夕,正是冷靜思考「扁倒以後又如何」的最後時機。如果真能維持夜間「靜」坐,或許經過一番靜思之後,可以得出比較好的答案。
在這一陣子「倒扁vs.倒施」的口水陣中,許信良有一句智慧之語卻未受到應有的注意,他說:「如果呂秀蓮沒有準備好,我們所有的這些(倒扁)努力都是白搭。」
唐朝詩人杜牧的名詩〈泊秦淮〉:「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今人總是引用後二句來貶抑「商女」或「商人」沒有愛國心,但那是誤解了杜牧原意,杜牧詩的重點在「後庭花」。
唐朝之前的隋朝平定了南方的陳朝,結束了南北朝。陳帝國最後一任皇帝陳叔寶(陳後主)是因為沉迷音樂、醇酒、美人,荒廢國事而導致亡國──他的後宮有一個千人歌詠班,當時最流行的曲子就是〈玉樹後庭花〉。
隋煬帝楊廣開大運河,乘龍舟南遊到了江都,每天醉生夢死,有一天夜裡夢見了陳後主領著數十位歌舞女郎為他表演〈玉樹後庭花〉。陳叔寶問楊廣:「龍舟之遊可快樂嗎?你今天的作風跟我還不是一樣?那你以前責罵我什麼?」
杜牧要提醒大家的是「再唱〈後庭花〉就要亡國啦,而非責怪誰唱〈後庭花〉」。套入今日政局,阿扁以前罵國民黨貪汙腐敗,如今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但若我們沒有準備好「扁下台後誰怎麼做」,那豈不是任令貪腐之風繼續?甚至坐視貪腐之輩做「逃命前之席捲」而無能為力?
這重任無可避免的要落在呂秀蓮肩上。但在期待呂秀蓮「臨危授命」之餘,發起倒扁的各方,包括施明德、許信良與國親兩黨,可曾認真思考過要支持呂秀蓮執政?還只是說說而已? 另一個需要深思的問題是:如果倒扁成功,兩岸關係可以怎麼樣來調整做法?
我這裡強調的是「做法」,而非「原則。」因為這麼些年來都是只談原則,處在現今這種「尖銳二元化」、「不共戴天二元化」的政治思維之下,原則是不可能妥協的。但是最近讀《清史》鄭成功父子這一段,發現原來「一國二制」是可以有很大彈性的。
康熙對鄭氏的政策可大致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鰲拜專政時期,基本上是「撫剿並行」。直到施琅第一次征台失利,康熙剛處理完鰲拜,派了大學士明珠到福建和鄭經談判,開出的條件是「三不」:(軍隊)不登岸、不薙髮、不易衣冠,「如朝鮮故事」。這比起今日「一國二制」條件不差了,可是雙方卻因「使節從哪個門進入」起了爭執,後來改在孔廟見面,但明珠因而不同意「比照朝鮮」──這是因面子問題壞了實質內容,而面子問題的外包裝卻是「立場、原則」。
第二階段是三藩戰爭期間,鄭經一度曾經占領「漳泉潮惠汀興卲」七府,及至耿精忠投降,劉國軒守不住廈門,護送鄭經回台灣。此時,福州將軍賴塔寫信給鄭經:「台灣本非中國版籍,……。若能保境息兵,則從此不必登岸、不必薙髮、不必易衣冠;稱臣入貢可也,不稱臣不入貢亦可也;以台灣為箕子之朝鮮、為徐福之日本……」這根本已是「一邊一國」了,只要台灣仍承認「祖先來自中國」(如箕子、徐福)就好了。
這些條件在今天是不會出現的,當年是因為三藩戰爭時中國內顧猶自不暇才可能,但可證明「一國二制」是可以有很大彈性的,我們應該多注重一些做法,少緊咬原則。首要之務仍在內部團結,否則「第三階段」將重演:鄭氏內亂政變,施琅武力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