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的典故出自袁世凱帝制失敗，時人評語「起病六君子，送命二陳湯」。六君子和二陳湯原本都是中藥名，用在「洪憲六君子」鼓吹帝制，和陳宦、陳樹藩、湯薌銘三個老袁親信在最後關頭臨門一腳搞垮了袁世凱，頗為貼切。 上期專欄寫阿扁批准二陳辭職，目的在劃清與二陳之界線，為自己停損，也冀望為眼前縣市長選情止跌，問題在於「選民信不信阿扁和二陳無關」。也就是說，一切追查高捷弊案的偵查動作，若止於二陳，則停損與止跌就會出現，反之則否。但在二陳賭場照片曝光之後，機會已經非常渺茫。 理由何在？就在二陳那張照片的場合是韓國濟州島的賭場—— 國人去過濟州的不少，去過拉斯維加斯的也不少，大家都曉得國外豪華賭場是什麼情景，而同行者之一的前立委當天輸了三千多萬，那麼，二陳坐著的那張賭桌是何等「行情」？ 簡單說，多數國人去國外賭場大概是玩玩吃角子老虎，或「淺嘗」輪盤、牌戲，普通人可是不敢輕易坐上高價位賭桌的。如今眼見總統府副秘書長不假出國，而且是和高捷靈魂人物同行，由泰勞包商「代墊」費用，更坐上了賭桌，試問他們的感受是什麼？退一萬步來說，星期五中午出國「可以不必請假」，一般公務員可以嗎？利用週末出國散心固然可以，但是匆匆來回只為賭，總統府官員的嗜好居然是這個嗎？阿扁選舉時猛力抨擊國民黨高官打高爾夫球，就已經罵垮了國民黨，他不打小白球，可是他去澳門時又做何消遣？莫非扁核心都有同好？ 這些都將是選民必然的聯想，一旦這種聯想成為共識，停損和止跌都不可能。那麼，怎樣才能真正止跌呢？我們回頭看看當年「二陳湯」中的陳宦的例子。 陳宦是袁世凱一手拉拔，督辦五省軍務。然而他治理四川卻能大力懲貪，他有一段名言足為今日警惕：「貪者百計婪索，不一定有十成收穫，縱者不勞而獲，其成數多出數倍。此長吏之巧者，所以捨直接貪索之拙，而取睜一目閉一目，或大開後門廣招財貨之法了。」 有說「陳敏賢是阿扁金主」，總統府否認了，但陳哲男是「總統府水餃館」的業務代表，卻已鐵證如山。問題在於阿扁是不是陳宦所稱的「縱者」？吃水餃是否就是「後門」？若是，則阿扁已經喝過了「二陳湯」，而若二陳對民進黨也多有報效，那麼，民進黨恐亦不免！ 但是，老百姓總是寬容的，只要執政者真心改過。民進黨一直緊咬國民黨當年腐敗，但是台灣人民對蔣經國是肯定的，就因為蔣經國懲治貪污是玩真的。事實上，整飭吏治經常是挽救財政的第一要務。 清朝中興名臣之一的胡林翼在與太平天國作戰過程中，最苦的不是軍事，而是財政。他在家書中寫道：「此間事非無兵可戰，乃無餉可籌。」而他的方法是「得一正士，可抵十萬金」，他重用閻敬銘，在一、兩年間，把湖北百餘年錢漕徵解的積弊一掃而空，成果是「為民間歲有錢一百四十餘萬串，為庫儲實籌銀四十二萬兩，節省提存銀三十一萬餘兩」，這些都成為曾國藩在江南前線的重大支助。而胡林翼的道理很簡單：「取官吏中飽，還之於民，奉之於公。」 台灣目前的財政困難嗎？是，但也不是。只要能多用「正士」，然後將貪吏自肥、有力人士中飽、禿鷹吞噬的錢「還之於民、奉之於公」，不必一、兩年就可以看出成果。 所以，關鍵仍在阿扁總統，只要總統府和官邸不開後門，總統以下誰敢縱容、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