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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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向讀者報告,公孫策要出國三星期,由於行程中無法針對當週時事做評論,因此預寫三篇專欄留用。上期寫馬英九的總統路上必須克服的一道「心關」,事實上小馬哥得過的「關」還真不少,乾脆一次寫就,本文是第二關。
大家肯定都同意,馬英九最難過的一關是「省籍」,但是我不想從技術方面來看,甚至我認為,省籍之於馬英九,外在的難關還遠不如存在他心中的「關」。
明朝王守仁(王陽明)奉詔到江西剿山賊,他寫信給他的朋友楊仕德提到「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並認為,能夠掃蕩「心腹之寇」才是「大丈夫不世之偉績」。馬英九競選黨主席的主訴求之一是贏得二○○八年總統大選,那可是一樁「不世之偉績」,更必須從掃蕩心腹之寇做起。
操弄省籍已經是台灣選舉當中最好用的武器,威力之強誠可以「倚天一出,誰與爭鋒」形容。但事實上省籍議題卻是「七傷拳」,傷到對手的同時,也傷了自己。
李登輝是操弄省籍的鼻祖,也是第一高手。當年他是形勢逼人之下才迫不得已使出(原因不贅),但是因而造成了國民黨的分裂,甚至越走越極端,也因分裂而使得人才不能盡為國家人民服務,成為台灣的內傷。
陳水扁學會了李登輝這門功夫,每逢大小選舉都必定拿出來施展一番,於是乎,儘管選後他多麼努力想療傷止痛,可是選舉實在太頻繁了,一再使用一再內傷,終於形成今日整個社會的兩極對立,使得他的施政不順,台灣也傷重至深。
馬英九第一次與阿扁競選台北市長,在李登輝這位「台灣之父」的背書之下,打出「新台灣人」口號,贏了選舉。可是馬英九的內心真是怕死了「省籍」(恕我直言),於是他效法宋楚瑜演布袋戲那一招,學講台語、學唱歌仔戲,選民也感受到他的誠意,而給與高度支持。
這一次黨主席選舉,王馬雙方陣營口中都喊「團結第一」,但是骨子裡卻都操弄了省籍,不是嗎?由於國民黨員,特別是參與投票的五十萬黨員結構的關係,王金平敗了,馬英九贏了。可是因為施出了「七傷拳」,馬英九必定也受了內傷,不但應該立即療傷止痛,而且還要想出克服省籍天關的方子,因為二○○八年的選戰,對手肯定會祭出這一招來。
一般想到的藥方叫做「省籍平衡」,從競選搭檔,到國民黨內部重要職位必須有省籍平衡的考量,但這是「治標」,不是治本。「本」是什麼?是符合人民的期待。馬英九競選黨主席的最後一波文宣訴求「政治生命最重要的關頭」,國民黨員期待馬英九,所以在這個最重要關頭給了他力量;可是廣大的選民群眾期待的是什麼?當然不止是檯面上人物的省籍平衡而已,否則王金平有立委和元老支持,不就當選了嗎?
《韓非子》有一則寓言,堂谿公問韓昭侯:「現在有一個價值千金的玉杯,假如只有杯筒而沒有杯底,可以盛水嗎?」韓昭侯說:「不可以。」堂谿公再問:「那麼,有一個瓦器並不漏,可以盛酒嗎?」韓昭侯答:「可以。」
韓非子本文另有寓意,但是這則寓言用在這裡卻恰好:人民要的是喝到水、酒,玉杯很好,但不能只有外筒而沒有杯底,只要有「底」,瓦器也能贏得民心。
在此之前,馬英九只是台北市長,如今舞台一下子大了好幾倍,期待喝到水酒的人也多了好幾倍,這是任務的加重,但也是機會大增,重點在證明「杯子有底」——馬英九自己是玉杯,新團隊得能撐住他的底,大事才有成功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