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美、歐因為紡織品質易產生的摩擦越演越烈,其實,紡織業在美、歐經濟中的比重已微不足道,但卻是中國製造業的主力,美、歐以此對中國施壓,在戰術上,正是所謂「以下駟對上駟」及「打蛇打七寸」;在戰略上,則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沛公」者,人民幣也。 自兩年前人民幣升值問題被當時日本的財相首度提出以來,做為國際爭議,熱度始終未嘗冷卻,北京面對的壓力,甚至還一波強過一波。日前美國國會雖未將中國列為「操縱匯率的國家」,但也等於是判了個「死緩」,六個月後再說。看來,不見人民幣升值,美國絕不罷休。 問題是,人民幣升值與否的問題,牽涉至廣,它至少與當前全球化發展趨勢下三個層次的失衡有關: 一是「大失衡」,是指當中國大陸這一個擁有龐大廉價勞力的經濟體逐漸融入市場經濟一體化之後,全球資源依市場規律進行優化配置,必然出現的「全球產業乾坤大挪移」現象。全球製造業向中國大陸轉移,全球軟體服務業「外包」向印度集中等,都是全球專業分工下的必然結果。當然,在全球資源獲得更有效運用的同時,必須付出的代價,即是各國免不了因產業結構的轉型而產生的程度不一的失業,這就是「大失衡」。 二是「中失衡」,是「大失衡」下各國因而產生本國經濟的宏觀失衡。以中國為例,是出口擴張過快,投資過熱,外匯儲備累積過多,資產價格(像房地產)出現泡沫等,以美國為例,是貿易赤字與財政赤字雙雙擴大,儲蓄率太低,消費率太高等等。 三是「小失衡」,是各國「中失衡」之下個別部門間的失調。以中國大陸為例,在一味追求GDP之下所產生的環保生態及文物自然資產被大量破壞的問題,勞工及農民權益未受充分保障問題等,均屬之。 很顯然,如此複雜又牽涉至廣的大、中、小失衡問題,如今卻被人們高度簡化,並高度集中在人民幣這一個焦點之上,企圖藉人民幣升值而一舉解決所有矛盾。這當然絕無可能,也絕對違反經濟理論的認知,難怪許多國際重量級的專家學者包括不少諾貝爾獎的得主,紛紛反對人民幣升值,但類此輿論卻未必擋得住相關國家政客的一意孤行。 必須說,如果北京當局在壓力下做了不正確的決策,其傷害不僅限於中國大陸本身,也必然波及周邊所有地區包括台灣,甚至也不利於歐、美。因此,既為萬方聚焦之所在,中國實有必要挺身而出,邀請包括美、歐在內,也包括立場正反的各領域一流專家……在國際場合,舉辦「國際論壇」,針對以人民幣為核心的所有大、中、小失衡問題,深入論證,集體診斷,並提出符合全球最大多數利益的對策,形成「中國共識」。 要「和平崛起」,要做一個「負責任的大國」,此其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