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
即使是一般的觀察家都已經可以發現歐陸經濟狀況有問題:目前這波週期性復甦,力道出乎意料地弱;實際的生產力表現,讓人很失望;歐元區各經濟體間的分歧,大得令人擔心。可是看看政治人物在忙些什麼?法國政治人物爭辯的不過是歐洲憲法能否保護法國公民不受「極端自由主義」〈ultra-liberalism〉之害;德國執政社民黨黨魁閔特斐林〈Franz Mtefering〉把尋求高報酬的投資人比作「蝗蟲」;而義大利總理貝魯斯康尼〈Silvio Berlusconi〉則是標準的光說不練。上帝要毀滅一群人,必先使其瘋狂。
歐洲共同體委員會經濟暨財政事務司長雷格林〈Klaus Regeling〉表示,前幾次歐元區景氣復甦初升段裡的一年半,經濟平均可以有○.七%的季成長率。這次卻只有○.四%。
「舊歐洲」生產力表現欠佳
而且美國經濟諮商委員會〈Confer-ence Board〉也指出,「舊歐洲」〈納入中東歐新成員前的歐盟十五國〉一九九五年之後的每工時產出成長幅度遠遠遜於美國。表現欠佳,有些因素可能是與週期循環相關,但不能全怪景氣。
此外,部分經濟體的確是欲振乏力。這次景氣復甦,表現倒數有分的主要經濟體包括荷蘭、義大利和德國,其中荷蘭經濟平均季成長率僅有○.三%,義大利、德國更只有○.二%。在前次景氣轉弱之前,荷蘭的表現其實相當不錯,和德國、義大利的狀況不一樣。不過德國今年第一季的表現可謂驚喜,在強勁的出口部門帶動下,經濟較上季成長一%。不像義大利還繼續留在落後群裡:去年第四季該國國內生產毛額衰退○.四%,今年第一季又有○.五%的負成長。
德國商品與服務出口呈高成長
就生產力來說,義大利〈儘管領先西班牙〉也差不多要墊底。一九九五到二○○四年間,該國每工時產出的年成長率慘到剩○.五%,和歐盟十五國平均的一.五%差了一大截,與美國的二.五%更是沒有得比。而同期德國每年還能成長一.八%,法國是二.一%,英國也有二%。
生產力表現及工資行為的差異,導致各國成本出現明顯分歧。一九九九年之後,德國相對於義大利的實質有效匯率大約貶值了六分之一,而總計一九九九年一月歐元問世到去年底為止,德國商品與服務出口增長四七%,高得教人咋舌。向來被歸在不具競爭力一族的德國,其實是全球最大的出口國。同期義大利的出口只增長一二%,二○○一年之後甚至就此停滯不前。〈見左圖〉
由於德國內需已經再度回升,整體經濟應該會有不錯的表現。相形之下,義大利的挑戰可要大得多。歐委會之前提出了一份非常棒的短篇報告,內容中說義大利出口不振,不光是生產力表現不彰的問題,也和該國傳統強項漸失利基有關。義大利擅長的,一直是相對較低技術門檻的領域,比方說家具、磁磚、紡織品、鞋類製品……等等,全都容易遭遇來自低工資供應國的競爭,尤其是中國。
分析中指出,義大利傳統強項優勢不再,正反映該國內部競爭不足,服務業不夠強、資本市場發展未臻完善、教育品質相對偏低、未能吸引外人直接投資的流入,種種現象都可以看出端倪。義大利外人直接投資額對國內生產毛額的比率,大概只有德國和法國的一半,所依靠的,依舊是家族資本主義:瞧瞧他們是誰當家做總理就知道了。
義大利重拾競爭力須掙扎多年
現在少了貨幣貶值這項傳統利器,義大利要重拾競爭力,恐怕還得掙扎個好幾年。在這段競爭力緩慢回復的期間,估計實質經濟成長率每年只有一%,通貨膨脹率也是一%。財政赤字對國內生產毛額的比率必須降到二.四%以下,公共債務對國內生產毛額比率才能繼續維持在一二○%,而即便是這個比率,其實已經達到警戒水位。
萬一財政赤字繼續放大〈這在經濟成長率極低的環境下很有可能發生〉,義大利的負債比率還會再提高。要是金融市場認知到這項警訊,義大利債券利差即有可能隨之跳升,如此一來,財政壓力勢必更形沉重。那麼這就會變成走高空鋼索,義大利倘若從上面掉了下來,緊接著就有可能引發金融危機,到時候受衝擊的將不單是義大利本身,其他歐元地區也難免會受到波及。
說了這麼多,重點是讓歐元區經濟更順暢地運作,這可不是項奢侈品,而是必需品。
首先,總需求必須加速成長。二○○○年第四季到二○○四年第一季間,名目需求年成長率僅達三.七%。這實在太低了,歐洲中央銀行本來大可以〈而且現在就應該〉採取更積極一點的貨幣政策。
其次,所有經濟體,尤其是那些規模比較大的經濟體,都必須認真推動改革,好讓個別的經濟體系能更具彈性、效率及生產力。
全球需要更有活力的歐元區
最後,體質最差的那些經濟體最需要動起來。這點就可以好好讚揚德國了,現在德國企業界和勞工,甚至是德國政府〈儘管程度不比民間〉,都已經開始採取行動、挽救東西德統一之後即不斷流失的競爭力。
義大利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可是這麼大的一個國家要是無法重拾競爭力,不僅是義大利要面對經濟、社會及政治危機的風險,其他國家也要遭殃。歐元區同在一條船上,需要大家齊心努力。
歐洲已經沒有時間再找藉口。世界需要的是更有活力的歐元區,這對歐元區的人民也是同樣重要。只知道耍弄民粹語言的政客,其實是忘卻了他們對人民、對夥伴、對世界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