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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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廈門市委書記鄭立中將上調北京,出任中央台辦及國台辦副主任。
鄭是福建人,諳閩南話,又熟悉兩岸經貿及台商事務,應是此一人事布局的主要考量;此外,似乎也傳達了若干微妙信息:北京對台政策,在既有的北方思維外,或將更多地及動態地參納南方的觀點——畢竟台灣不停地在變,而且常常變得超出了北京能夠理解的範圍,從而使其對台政策不是失效就是適得其反。
是的,台灣一直在變,以致歷史上的「北京當局」幾乎從未得以正確地了解台灣、看待台灣及對待台灣。
明朝以前,台灣人少,又天高皇帝遠,與中原幾乎兩不搭界,固無論矣。清初,視鄭氏王朝的反清復明為亂臣賊子,出兵平台後,也就再也不把台灣當回事兒,直到清末。十九世紀中葉以後,西方列強叩關中國,覬覦台灣。牡丹社事件發生,北京派欽差大臣沈葆楨赴台處理,這是台灣歷史上第一次有「中央大員」親履斯地。沈對台灣有了深入了解後,奏請北京重視台灣,一八八五年,清決定台灣建省,首任巡撫劉銘傳及其後任乃戮力建設台灣,這是台灣歷史上僅有的一段獲得北京當局正確認識的時間。
未久,一八九五年清甲午戰敗,割讓台灣給日本。中國當時大概完全不知台灣對日本的重要戰略意義:一、台灣豐富的糖、米、樟腦、森林均為日本所無;二、台灣是日本南下經略東南亞的前進基地;三、台灣也是日本進口海外資源的運輸戰略通道。日本非取台灣不可!但對當時的北京當局而言,台灣不過是個島罷了。
一九四五年收回台灣,中國當然高興,但著眼的是主權領土的終於完整,而非戰略意識。
一九四九之後,兩岸分治,從兩蔣到李扁,從「反共」到「脫中」,大陸當局看台灣,套毛澤東的概念,無非就是從「內部矛盾」的鬥爭(毛與蔣是在「一個中國」下爭誰是正統,即「爭天下」),轉變為「敵我矛盾」的鬥爭(李扁要的已不是「爭天下」,而是「分天下」),台灣,仍然,「不過就是個島罷了」!
然而,台灣在變,一九四九年之後的變,尤其巨大。雖不敢說變到了「尾巴搖狗」的地步,但也絕不可忽視了做為一個「小島」,它對「大陸」起上的作用了。
一九七九年鄧小平決定改革開放,是思想的解放與路線的調整,但這樣的解放與調整如無大量資金的注入,難能成功,甚至攻敗垂成一如蘇聯,其時也,台灣(與香港)扮演了最大注資者的角色。
台灣之變,不限於經濟。半個世紀來,一個漸趨成熟的「公民社會」也在孕育之中,伴隨著的,是一個跌跌撞撞,付出了昂貴學費的「民主政治」。不能否認,其中的青澀幼稚曾經騰笑海內外,但我相信,其中沉澱凝聚出來的精華,終將為絕大多數的台灣人民(甚至包括已移居大陸的)所珍惜,並為此自豪。
直到有一天,大陸當局能「真正」「深入」「正確」地了解了「新台灣」之後,兩岸氣氛或將才能出現根本性的轉變,新台灣之於全中國的重大意義也才進入到一個新的歷史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