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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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這是第三次國共握手(合作?),但我要說,這第三次和前兩次實在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中國國民黨肇建於先,中國共產黨創黨於後,但這兩個後來成為難兄難弟、歡喜怨家的政黨,卻有著完全分歧的意識形態,一個傾向資本主義,一個則是高純度的馬列教條;不僅如此,由此而衍生出來的利益矛盾更是尖銳:共產黨要為無產階級的工、農民爭公道,爭出頭天,為此,就必須打倒剝削他們的資本家與地主,而後者,恰恰卻是國民黨的金主與樁腳,試想,雙方如何合作,連和平共處都難!但世事吊詭,八十年前為了要對付共同的敵人北洋軍閥首度攜手合作,七十年前再為了對付又一個共同的敵人日本二度攜手合作,必須說,兩次合作都有著勉強的成分,都是因為眼前的危急超過了意識形態與利益衝突的雙重矛盾,不得不暫時性的合作,合作中均各懷鬼胎。一九四五年,戰爭結束,合作告終,一時找不到第三個必須合作對付的對象,國共雙方此時不鬥,更待何時?一九四九年見出輸贏,這才開始了兩岸分治。
如今半個世紀彈指而過,形勢已然出現巨大變化,大陸改革開放也走上了市場經濟,兩黨意識形態的分歧逐漸模糊,至於農、工、資本家與地主的利益矛盾,更是兩不搭界,就在這時,雙方再度發現,基於各自並不完全相同的利益考慮,似乎有再一次合作的必要與可能,這是連胡會成局的小歷史格局的觀察。
如把格局放大,就更有意思了。
二戰以後,東亞地區出現了持續性的「去殖民化」的運動,台灣、印度、韓國、越南、馬來西亞、新加坡、菲律賓、香港、澳門等等,逐一清洗掉帝國主義殖民的政治痕跡,實現了主體回歸,但就在此時,一種形式上不同於傳統殖民主義的新帝國主義,即來自美國的政經控制,卻悄然掩至,有時甚至令人無從察覺。應該說,短短數十年,美國在此一地區的影響與控制,不但在一定程度上完全填補了原西方諸.帝國主義留下的空間,而且還更恣意妄為,主導了若干次「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政變,此等行徑,終於引起了東亞諸國的警覺與反感,於是,一種「脫美化」的民族意識開始滋長,並見諸於東亞一些政治領袖的言與行。
馬來西亞前總理馬哈地揭櫫「亞洲價值」,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挑戰西方的民主與人權,南韓前總統金大中更是勇敢地向美國說「不」!拒絕加入美國的TMD;明知美國反對,仍堅持對北韓提出「陽光政策」。東亞諸國「脫美化」的意識覺醒似乎已經萌芽。
連戰北大演說,提到了德國前總理柯爾的東西德和解政策,提到了繼金大中之後的盧武鉉(曾說「朝鮮半島的緊張是美國的利益,不是朝鮮人民的利益」)的「同理心,兄弟情」,以他山之石的啟發,為兩岸之必須融合做出了必要的鋪墊。
從越南到德國到韓國到中國,從「去殖化」到「脫美化」,一股新的歷史潮流隱然已在成形之中。這是「連胡會」的大歷史格局的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