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貴一 作風很「郭台銘」的科技沙皇 一九六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早上十點鐘，世界上第一位進入太空的蘇聯太空人加加林(Gagarin, Yuri Alekseyevich)因飛機失事死亡，引起全蘇聯人民的震驚。同一天的同一時間，亞歷士‧宋(Alex Sonk)在醫院出生了。 宋的哭聲，敵不過醫院的護士們，為了太空民族英雄加加林罹難而哭泣的聲音。在這種美蘇兩強太空競賽的氛圍下成長，小時候的宋，就跟許許多多的俄國人一樣，作文題目「我的志願」就是當太空人，報效國家。 這個氣氛，隨著蘇聯破敗的財政顯露，逐漸改變了。 一九九一年，蘇聯跨台了。隨即，資本主義的市場經濟機制降臨這個全世界最大的國家。對於俄國人來說，猶如一場二十世紀末的俄國版西部大拓荒的槍聲，揭開誰跑得比較快，誰就能奪取最肥美的土地與寶藏的時代。 俄國的石油鉅富們，靠著敏感的商業神經，與龐大的政商關係與黑道資源，掠奪國家龐大資產，一夜之間成為億萬富豪。但是也有一些俄羅斯新貴，沒有政商關係，從無到有，在這個缺乏制度與遊戲規則的混亂時代，硬是開拓出自己的王國。 在莫斯科世界貿易中心大樓最頂層，這個象徵俄國貿易界最頂尖的位置，能占住每坪租金比台北一○一大樓貴上兩倍的辦公室，就是三十七年前，命運曾經與蘇聯第一位太空人緊密相連的亞歷士‧宋。 身為Merlion集團創辦人暨總裁的宋只花了十四年，就在相當四百七十二個台灣大的俄國，共七個聯邦區域及八十九個省市，統領一千五百家經銷據點。他帶領俄國境內超過上萬人的銷售大軍，建立年營收十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百二十億元)的科技王國。 東方背景，讓他兼有歐亞特質 在一個沒有秩序的俄國經濟改革期間，宋在聽到比賽的槍響聲之前，只是個剛從學校畢業沒多久，又養育著一個女兒的工程師。當時他的薪水一個月只有五十七美元，連新台幣兩千元都不到。在通貨膨脹高漲，俄國盧布在一夜之間貶值超過二○○％的環境裡，為了養活女兒，一九九二年，二十三歲的宋選擇創業，參加這場俄國拓荒史。 當時俄國所有物資都供需失衡，個人電腦亦奇貨可居，宋只要維修一台電腦再轉賣，利潤高達不可思議的二五○％。當時的貿易商只要進口一個貨櫃的物資，不管品質好壞與價格，就可以賺到二至三個貨櫃的金錢。 宋說：「要在俄國成功只有兩個條件：勇敢與聰明。」他夠聰明，選擇當時俄國一片空白的電腦市場拓荒；他也夠勇敢，隨著俄國進口商競爭的加劇，為了尋求更大的利潤與空間，宋大膽捨棄多數俄國人參加德國漢諾威電腦展、美國拉斯維加斯電腦展，以認識廠商的方式，直接飛到製造個人電腦的大本營台灣尋找合作夥伴。另一例子是，在二○○○年與另一家通路商合併，雙方不到一個半月隨即簽字，這是俄國第一樁科技公司購併案，「這也讓宋一躍成為俄國最大資訊產品銷售公司的老闆。」技嘉科技駐俄羅斯辦事處代表林洋銘說。要做，就做最大的，宋的企圖心反映了典型俄國民族性格。 當然，能與東方人做生意，與宋的特殊成長背景有關。一個白皮膚、藍眼珠的俄國人，卻有個中國味的姓氏「宋」。因為宋的俄籍母親，在他兩歲時 改嫁給一個中國哈爾濱出生的韓國移民，而改姓宋。他從小就由來自韓國的祖父母帶大。「跟宋做生意，他還會叫你的中文名字，很讓人意外，也在無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林洋銘表示。東方人與宋談生意很快就能達成共識，切入重點，沒有任何思想文化上的隔閡，宋就常說自己是個最了解亞洲人的歐洲人。 這個特點，讓他更容易悠游在科技業貿易大本營的新加坡、香港與台灣等市場與華人打交道。宋更進一步在二○○四年一月一日將公司名字從ＬＣ集團改成Merlion集團。Merlion指的是新加坡的守護神魚尾獅身像，新加坡對宋來說具有多重的意義，更表露出他兼融歐亞的思考模式。 逐漸在俄國市場站穩腳跟之後，擁有純正俄羅斯血統的宋，逐漸在經營手腕上展露出俄國沙皇血液中掌握權力的強勢性格。 強勢積極，台商都得聽他的 「第一次見到宋，沒有人不被他犀利的眼神所震懾，」華碩電腦駐俄羅斯辦事處經理許心茹形容宋這十四年來的急速成長與領導風格，就如同俄國版的郭台銘，行事作風強勢又積極。 事實上，技嘉就是因為找對了宋這個合作夥伴，憑著宋強大的銷售通路，即使比華碩還晚進入俄羅斯市場，卻能夠擠下華碩，演出老二傳奇，稱霸俄國主機板市場。但想跟宋做生意，你得要有心理準備，在俄國想賣什麼規格的主機板，訂什麼樣的價格區間，完全要由宋主導。 即使在全球主機板市場擁有近九○％占有率的台灣主機板業者們，到了俄國也都要聽宋的指揮調度，以研製出適合俄國市場口味的科技產品。 新興的俄國市場，雖然街道建築美輪美奐，但骨子裡就像個蠻荒地帶，政府法令秩序尚待建立，造成地下經濟猖獗，由前蘇聯情治單位ＫＧＢ形成的非法組織更伸入許多新興領域。 這些模糊空間，沒有俄國人的帶領，根本不得其門而入，因為即使外人看得到俄國新興的拓荒遊戲，卻難以取得入場券。「這就像跟俄國人玩俄羅斯輪盤，你永遠搞不清楚規則是什麼，也搞不清楚那把左輪手槍裡，裝了幾發子彈，」一位台商指出，這個時代背景，也讓人難以捉摸清楚宋的事業背後，擁有什麼樣的傳奇色彩。 侵略性強，創業十四年做到俄國第一 「宋的眼光獨到而能一直成長，但他就像個沙皇般專制而獨裁，更像隻侵略性十足的孤獨野狼，在俄羅斯市場獨自奮戰。」說這句話的，是認識宋超過十年的亞歷山大‧古金(Alexander Gookkin)，華碩在俄羅斯的最大經銷商Pirit的總裁。 當年，古金與宋的起跑點都是一九九二年，兩軍對陣十四年來，強勢領導的宋氏軍團在去年已超越營收十億美元，而訴求集體決策的古金部隊營收只有八千萬美元，排名落在十名之外，雙方差距越拉越大。 在共產黨長期統治下，俄國有著這樣一個笑話：有三個負責種行道樹的俄國公務員，第一個負責挖土，第二個負責放樹苗，第三個埋樹苗。有一天，負責放樹苗的人生病請假，但另兩個公務員仍然繼續挖土、埋土。結果工作了一整天，一棵樹也沒種成。因為沒有一個人會想到要做第二個人放樹苗的工作。 長期缺乏績效與獎勵制度，與高壓集權的社會文化，塑造出俄國人潛在階級意識與缺少互助的觀念。宋強勢領導的性格，不僅符合俄國人喜歡跟隨強勢領導人的潛在特質，更拴緊了俄羅斯人缺少互助合作的社會主義教育下的文化遺毒。 亞歷士‧宋，在這場俄國版的拓荒競賽裡，精確的掌握了俄國民族性的領導特質與市場發展，迅速的將他的科技旗幟插滿全俄國，打造出俄國第一大科技王國，但內心卻有著與現在所擁有的龐大財富格格不入的矛盾感。他剖析自己的內心：「一直到現在，我的內心始終存在著一個矛盾困擾，從小蘇聯時代的教育告訴我，人生不是要賺大錢，而是如何為國家爭光。我到現在內心仍然時而會出現這樣的想法。」 如果十四年前沒有女兒，宋認為他自己一定不會選擇創業，他更想當一個運動員，這也是前蘇聯人報效國家的另一種選擇。 但是蘇聯意外的解體，引入資本主義制度，讓這位俄國工程師劃出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一個變動的時代裡，在近十年創造出不少如亞歷士‧宋的俄國新富，他們大膽冒險，內心卻極端矛盾。 新貴二 奉行「吃角子老虎」法則的 人們漸將死絕，習慣了漸漸的死絕，並且養成了適應漸絕的生活態度——兒童的死亡，婦女的過度勞動，大家的尤其是老人的食物缺乏。於是人們漸漸到了這樣的地步，他們自己看不見這情況的一切恐怖，也不對它怨訴。」俄國大文豪列夫‧托爾斯泰在小說《復活》裡的這段文字，道出他對俄國社會悲慘境遇的觀察。 一九一○年逝世的托爾斯泰來不及看到列寧發動十月革命，推翻俄國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建立蘇維埃聯邦的另一種共黨統治下的悲慘境遇。如果他看到現在莫斯科街上的景觀，也許會被嚇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莫斯科最熱鬧的新阿爾巴特大街上，隨處可見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閃爍著各式賭場。面積是台北市的三‧六倍，人口約台灣一半的莫斯科市裡，充訴著一百一十家賭場，各式吃角子老虎，叮叮噹噹的音樂聲不停的流瀉而出。 德意志證券(Deutsche Bank Security)在今年一月二十五日推出的報告指出，去年俄國的賭博業產值達四十五億美元，其中吃角子老虎貢獻金額近七成，未來三年，俄國將是全球吃角子老虎設備成長最驚人的地區。此外，從一個比較全球各大城市平均每千人擁有吃角子老虎機器的數量來看，莫斯科是僅次於美國大西洋城、拉斯維加斯等地，普及率位居世界第五的城市。 俄國人的生活隨著經濟的成長而暴富之後，極欲擺脫過去苦悶的時代，反差極大的投入燈紅酒綠的賭博娛樂事業。現在只要與電玩沾上邊的，幾乎全成了暴發戶。 身為俄國最大的吃角子老虎機器公司Unicom創辦人暨總裁的巴利斯‧布拉茨爾闊夫斯基(Boris Blotserkovsky)，是最令人注目的電玩大亨。 位於聖彼得堡的瓦西里島工業區，一棟一九○二年代建造的紅磚牆工廠，是聖彼得堡工業區的典型外觀。一道黃銅色的大門，貼著俄文的Unicom小字樣，打開這道門，一位穿著防彈背心的警衛迎接訪客，接著映入眼廉的，是猶如小拉斯維加斯的賭城景觀與吃角子老虎音樂。 走上二樓的巴利斯辦公室，就像從聖彼得堡來到了繁華的美國芝加哥。 在黑道圈交遊，卻十足企業家形象 「歡迎光臨，」前額頭髮及眉，像個藝術家的巴利斯操著有點俄國腔的英文，向訪客介紹他一手設計的辦公室裝潢。紅磚牆伴著美國芝加哥辦公大樓式的黑色鐵窗，配上法式古典紅木家具與發亮的古典式黑牛皮沙發，Uniconm集團管理階層的辦公室既復古又豪華。 一進入巴利斯的辦公室，很難不被他放在一旁的一紙法國高級名牌男裝LANVIN手提袋所吸引。如果巴利斯沒有創業，還維持著他電腦維修工程師的工作，現在跟他同年齡的人一個月薪水平均是三百美元(約合新台幣九千六百元)。隨便一套LANVIN西裝，都要花上他同年齡的人一整年的薪水才買得起，更別說他滿屋子的法式古典家具。 在二十年前戈巴契夫剛接任蘇聯共產黨總書記，打著開放、改革、民主的口號時，巴利斯抓著這個機會，做起洗車、蠟燭的個體戶生意。 巴利斯血液裡是不甘於當個身著灰色列寧裝，排隊兩小時，就為了領一塊麵包的俄國人。早有創業因子的巴利斯，最想過的人生是穿著合身的高級西裝，運籌帷幄的企業家。 他的個體戶創業生涯三年後，在一九八八年加入一家有瑞士商資金的吃角子老虎機器公司擔任行銷總監，因此能由歐洲人的肩膀進入吃角子老虎這門生意。一九九一年，蘇聯解體，巴利斯在聖彼得堡自立門戶。現在他放在辦公室裡的公司登記證，還是由俄國總統普欽在擔任聖彼得堡副市長任內所核發。 別人買賣二手機台，他開發自有品牌 在黑道猖獗，充滿特權的俄國賭博娛樂業中討生活，大多數的電玩業者都把這門生意當作機會財。他們想辦法進口二手電玩機台維修、出售，趁著俄國賭博開放熱潮的榮景好好撈一大票，誰會想到品質、研發，這種太過未來的事。 巴利斯走的卻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他花許多時間跟美國、澳洲的國際大廠合作，甚至讓一家澳洲業者入股，成為策略夥伴。巴利斯利用在俄國製造成本只要美、澳業者三分之一的優勢，拿下了四家大廠的經銷合作與代工製造訂單。 與外商合作的產品品質穩定，有規模的賭場非買不可，Unicom的體質因而能夠從混亂的電玩戰局中逐漸脫穎而出，去年的市占率達二○％，位居前三大。不僅如此，巴利斯也逐漸開發自有品牌的電玩機台，現在也成為唯一能擠進俄國電玩機台品牌前十名的本土業者。 現在巴利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要坐兩百趟飛機，穿梭國際。 「跟Unicom談生意，你會發現他們思考的方向已經與其他俄國人不同，」從事電玩機台有二十年經驗的微勤電機副總經理楊木利觀察，跟其他俄國電玩業者談生意，他們永遠只談電玩本業，但是Unicom跟你談的計畫，卻已經進展到自動販賣機、提款機市場，而巴利斯正在進行的電玩業垂直整合投資，手筆比台灣業者還要大。在巴利斯辦公室背後五十公尺處，一座比兩個籃球場大的工廠正日夜不停的趕工。Unicom甚至引進台灣業者還沒有見過的壓克力印刷機器，想要大小通吃。 現在的俄國如同進入一種新資本主義時代，許多俄國人賺得了從未夢想過的新資本就結束遊戲。但巴利斯想玩大，他認為，懂得投資未來，才是真正資本主義的精髓。 回顧過去台灣電玩業的發展與法令息息相關，一旦法令的變更就可能造成電玩業的泡沫化，尤其是政府政策可能一夕之間就一八○度改變的俄國。巴利斯比其他俄國競爭對手更早看到這個隱憂，而選擇投入目前俄國街頭相當缺乏的自動販賣機，眼光的確比其他同業看得更遠。 巴利斯的哲學，就如同吃角子老虎法則：不斷的投入硬幣，以賺取更多的硬幣。 不甘只做硬體，花大錢垂直整合 巴利斯辦公室裝潢雖然古典，但巴利斯的桌上卻放著一支思科最新出品的網路電話。不只是他，他也配予所有經理級以上主管每人一支。這等設備，在台灣只有大型跨國公司才看得到，而Unicom員工目前不過六百人。 不只是高階經理人桌上的最新科技設備，近兩年來巴利斯已經投入約當新台幣八億元，擴充零組件製造能力。 一切的作為，向西歐國家看齊，巴利斯雄心壯志，透過不斷投資以增加競爭力，更想透過垂直整合將所有零組件的利潤空間全留在Unicom裡。但一位合作夥伴認為，巴利斯大筆資金投入垂直整合，若引起合作夥伴的緊張而失去訂單，他看好的自動販賣機及提款機行業，假如不像電玩業般興起，他很有可能就會陷入自己用錢堆起來的漩渦之中。 俄國的一切都是新興，五十歲的巴利斯花大錢打造的垂直整合工廠，猶如一台「巴利斯吃角子老虎機器」。在他拉下拉把後，是為他掉出更多硬幣，還是吃掉他手中更多的籌碼，將會決定他最後的定位：一個「精明投資者」，或者只是個「暴發戶」。 新貴三 俄版「趨勢科技」的防毒夫妻檔 走訪俄國第一大防毒軟體公司的根據地，位在一個前蘇聯時期國防部研發核子武器導航系統的秘密基地。這裡沒有高科技公司該有的現代化裝潢，爬樓梯反而比搭老舊電梯還快。 在大樓的八樓，有一個放置各式不同電腦的機房，是卡巴斯基實驗室設計來吸引駭客攻擊的病毒蒐集農場。前蘇聯在電腦運算技術執世界牛耳，培養許多世界級的電腦駭客。現在，繼承前蘇聯大多數資源的俄國，甚至有專門介紹、追蹤駭客的雜誌。每天二十四小時，在卡巴斯基實驗室裡有駭客級工程師監看，與頂尖駭客的實戰經驗，打造出卡巴斯基堅強的防毒實力。二○○四年由《SC Magazine》頒發的全球防毒軟體最大獎，就是由他們抱走。 丈夫懂研發，妻子擅經營 留著落腮鬍，不修邊幅的尤金‧卡巴斯基(Eugene Kaspersky)，畢業自密碼、電信與計算機科學學院，為一個他不願意透露名字的前蘇聯軍方研究室工作。一九八九年，蘇聯解體前夕，他在自己的電腦上第一次發現電腦病毒後，就當做下班後的嗜好研究、解毒，並研發出自己的防毒軟體程式。但從沒碰過資本主義的他，甚至不願意拿它來賣錢。還好尤金的太太，擁有數學碩士的娜塔莉‧卡巴斯基(Natalya Kaspersky)，對於賺錢的渴望強過尤金。一九九七年，兩人共同成立「卡巴斯基實驗室」，娜塔莉擔任執行長，這對夫婦的創業，就好像俄國版的趨勢科技。 成立自己的公司之後，娜塔莉就如同當時許多俄國新興的軟體公司一樣，赴德國漢諾威參加CeBIT電腦展，以拓展商業機會。當所有的俄國新興科技業者都將力氣花在展示產品功能，只有娜塔莉一個人將心思放在認識朋友，建立人脈上。最好的例子之一，就是網羅北京卡巴斯基公司總經理張立申。中國市場一二○○三年夏天，俄羅斯富豪阿布拉莫維奇(Roman Abramovich)以一億四千萬英鎊(約合新台幣八十四億元)的天價，收購著名的英國職業足球隊車路士(Chelsea)，此事令歐洲媒體大呼意外。在此收購戰中因銀彈不足而敗下陣來的埃及大亨法耶德(他正是幾年前和英國戴安娜王妃雙雙死於車禍的戴安娜男友之父)，事後說對手「玩得太猛了」，原本名不見經傳的阿布拉莫維奇，哪來這麼多錢能打敗這位世界知名億萬富豪？ 答案是俄國的「黑金」：石油。 俄羅斯新近崛起的富豪，大多是以石油起家，這從《富比世》的俄羅斯富豪排行榜上就可看出：在二○○四年俄羅斯前三十五大富豪中，以石油天然氣發跡的就有十六位；身為俄羅斯第二富豪的阿布拉莫維奇，則擁有俄羅斯第五大石油公司——西伯利亞石油公司八成以上的資產，《富比世》預估其身價達一百二十五億美元。 至於俄羅斯首富霍多爾科夫斯基(Mikhail Khodorkovsky)，他是前尤科斯(Yukos)石油公司總裁，雖然因批評時政而被現任總統普欽下獄整肅，但他高達一百五十二億美元的身價、五年內在全球富豪排行榜由百名之外快速竄升至前三十名的行情，在在使人不敢小覷這個國家藉著豐富油藏致富的本領。 洞燭機先，低買高賣國企股票 俄羅斯的石油產量居世界第二位，它也是唯一能影響全球油價的非ＯＰＥＣ(石油輸出國家組織)國家。近來油價走高讓俄羅斯受益匪淺，但它的豐富油藏卻早已被能嗅得商機的各路人馬瓜分殆盡，目前俄羅斯有四分之一的石油礦產是掌握在一百位大富豪手中。 事實上像霍多爾科夫斯基，或是阿布拉莫維奇，這些石油富豪的發跡史都大同小異：都是利用俄羅斯走向市場化的過程中，事先掌握消息而一夕致富。 自共產主義瓦解後，擁有豐富石油資源的俄羅斯各大國營石油公司也開始「民營化」，然而只有少數能洞燭機先者能掌握其中利益，他們的典型手法是：向銀行貸款，以賤價(政府刻意壓低)購進國營企業股票，待這些企業被外界發現潛力十足而行情看漲時，再轉手賣出，或是直接收取股息。以霍多爾科夫斯基來說，他所擁有的石油公司每年光派給他的股息就高達十億美元。 雖然俄羅斯轉向資本主義不過短短十多年，但該國新貴靠著石油暴富而在各地從事炫耀性消費，卻使他們成為全球富豪界最耀眼的新星，不但《富比世》開始專門編製俄羅斯富豪榜單，俄羅斯首都莫斯科更成為全球億萬富翁最多的城市。 據《富比世》統計，目前俄羅斯有三十六位億萬富翁，其中三十三位在莫斯科，它說：「 世界上沒有任何城市有這麼多億萬富翁，就連紐約也不如，那裡只有三十一位。」 石油是俄羅斯崛起的最大本錢，而俄羅斯石油新貴樹大招風，也被視為造成貧富不均的禍首，因此當局有意拿他們開刀以平息民憤。不論結果如何，這些新貴的出現正說明了一個道理：敢冒風險放手一搏，才能在變動的環境中一夕致富，畢竟在資本主義國家是「人無橫財不富」的。 直是娜塔莉心中的重要據點，一九九八年，原本是趨勢科技在中國獨家代理合作夥伴的張立申，是娜塔莉急於認識的對象之一。雖然當時張立申是競爭對手趨勢科技的合作夥伴，但娜塔莉還是與張立申成為好友。 當張立申結束與趨勢的合作關係之後，娜塔莉即刻找上張立申合作開發中國市場。張立申在兩年前為卡巴斯基成立中國分公司，更出錢成為股東。 新貴四 運用消息製造「橫財」的石油富豪模仿同業模式，拓展海外 除了經營人脈，娜塔莉也不斷的蒐集、研究全球防毒軟體公司營運模式，包括趨勢科技。一九九九年，卡巴斯基靠著尤金優異的防毒軟體打開市場口碑，再加上娜塔莉布局兩年的行銷通路，「在一年內，卡巴斯基市場占有率從五％竄升至五五％，成為俄國第一大。」俄國軟體協會組織Inforus總裁安德烈‧馬沙諾維奇(Andrey Masalovich)說。 不僅如此，現在卡巴斯基在法國、德國兩國都是第一，在全球八個國家擁有據點。雖然去年營收只有四千萬美元(約合新台幣十二億八千萬元)，若以使用者數計算，全球使用者達五千五百萬人，已擠入全球第十大防毒公司之列。創業成功後，尤金成了俄國的防毒先生，娜塔莉成了俄國總統普欽科技顧問的座上賓。 但是，這故事還沒完，卡巴斯基夫婦接下來的發展，就比趨勢的張明正夫妻戲劇化許多。 尤金，醉心於技術，穿著不修邊幅；娜塔莉，形象考究。兩極化個性的互補，讓他們在短時間內打造出俄國最成功的防毒軟體公司，但這最後也導致他們在二○○○年底離婚。 現在在卡巴斯基內找不到尤金、娜塔莉兩人的合照，作風強勢的娜塔莉，仍穩坐卡巴斯基執行長寶座。「因為尤金或者娜塔莉，雙方都知道，如果沒有兩人互補的優勢，卡巴斯基不會有今天，」一位卡巴斯基的夥伴指出。有趣的是，尤金現在有了女朋友，娜塔莉也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人生伴侶，這四個人還會一起吃飯聚會，就像朋友一樣互動、自然。 「尤金的故事根本是男人的夢想，跟老婆離了婚，老婆還替自己打工，真是最好不過的事。」 張立申開玩笑說，這就是俄國人特殊的地方，如果是中國人，也許不會有這種肚量。 雖然兩人的結局，在東方人眼中也許並不完美，但娜塔莉的創業精神，點燃了尤金的技術實力，卻是俄國優異的科技研發人才創業成功的典範。 亞歷士‧宋小檔案 年齡：37歲 學歷：莫斯科物理科技學院 經歷：俄羅斯軍方雷射工程師Lizard總裁 現職：俄國第一大科技公司Merlion集團總裁